‘砰’的一声。
刀鞘重重砸在李守义的胳膊上。
李守义吃痛,瞬间收敛了所有动作。
抱着胳膊缓缓后退,不再言语。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紧紧盯着李守信,满是关切。
不过这并非是他怂了。
而是在狱守横刀砸来的瞬间。
他清晰地看到被拖拽着的李守信。
悄悄抬了抬手指,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那是他们二人之间独有的暗号。
意为‘无碍,别轻举妄动’。
若是没有这个暗号。
别说带鞘的横刀,就算是明晃晃的利刃劈来。
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定然会拼尽全力闯出牢房。
哪怕会为此付出性命。
他们这边的骚动,成功吸引了隔壁牢房冯远的注意。
冯远双手抱着膝盖,蜷缩在墙角。
一双无神的眼睛慢悠悠地瞄了过来。
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仿佛只是错觉。
下一秒。
他便又将视线收了回去。
靠在墙角,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像是受到了巨大打击,精神彻底崩溃了一般。
直到李守信被丢入另一边的牢房。
他也没再出现任何动作。
....
....
另一边,义坊内。
木平安、醒来后完全不肯休息的贺犀,再加上费英俊。
三人俯身垂眸,望着身前的一具尸体。
尸体双目紧闭。
嘴唇泛着青紫色。
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痛苦的神情,显然是中毒身亡的迹象。
“自尽……”
贺犀盯着尸体,口中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怒火。
“好一个自尽!
堂堂宁湖狱,居然能让囚犯找到毒物自尽!
简直是笑话!”
一旁的仵作并未被他的怒火所影响。
在木平安的示意下,叉手一礼,随后有条不紊地开始禀报。
向几人表示,这些假乞丐的死亡方式完全相同。
都是死于同一种毒物。
同时除了审讯时留下的伤痕,身上再无其他伤口。
还有。
他查验过这些人生前最后入口的食物。
并未发现毒物,故而推测毒物应是通过其他方式吞入口中的。
待他诉说完毕。
费英俊捻着颌下的胡须,缓缓开口,接过仵作的话头。
“这种毒,我在长安见过几次。
算不上稀奇,想要弄到并不需要花费太多心思。
但……
这毒的原料价格昂贵,一般人根本买不起。
而且在宁湖狱这种地方,按说绝不可能出现才对。”
听完他的科普,贺犀猛地转过身。
快步走到昨晚给他报信的捕手面前。
双手死死攥住对方的肩膀,语气急切地质问道。
“我问你!假乞丐自尽前,都有谁进过牢房,和他们有过接触?!”
因为他的情绪激动,导致手上的力道极大。
掐的捕手眉头直皱。
注意到他的表情,贺犀顿时便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正要松手道歉。
那名捕手却已面带愧疚地垂下头,犹犹豫豫地开口。
“回……回参军,昨天进出牢房、且与假乞丐有过接触的,只有小六子。
其他审讯的人。
都一直在小人眼皮子底下工作,根本没有机会动手脚。
只有小六子……
小人肚子疼去入厕,让他替小人监察了一小段时间……”
“……”
听到这个答案。
贺犀瞬间陷入了沉默。
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双眼睛缓缓望向不远处那具孤零零躺着的尸体。
“?”
根本不用贺犀开口说话。
注意到他动作的木平安,脑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难不成……?
带着心中的猜想,他快步走到那具尸体旁,一把拽下盖在上面的白布。
当小六子的面容显露出来时,木平安也瞬间沉默了。
片刻后。
他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说是笑了。
其实是被气得没招了。
假乞丐中毒死了,有可能给他们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