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望向李守义的眸子,彻底褪去了昏沉,闪烁着点点精芒。
全无半分寻常老叟的模样。
李守义垂眸应着老人先前的关切。
转身从灶边端过温着的粥碗,揭盖便大口灌饮。
粗瓷碗沿抵着唇角。
借着吞咽的动作掩住口型。
同样压低声音快速回话。
“州府外我探了一圈,白日带守义走的那个木平安,就是长安的那位,也是如今受天子册封的宣威将军。”
这话一出。
老人双眼猛地瞪大,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震惊。
他虽早对木平安的名号有所耳闻。
白日对方也自报过身份。
可他根本没将眼前这人,与传闻中搏杀天铁熊的猛人联系在一起。
在他的想象里。
能徒手搏杀天铁熊的人,定是身材壮硕、气势凶悍的模样。
怎会是这般身形挺拔。
看着有几分儒雅的模样?
老人叹了口气。
他终究是吃了消息落后的亏,竟然同席而坐都没认出对方。
他看了眼大口喝粥的李守义。
转身摆弄起桌上烛火,眸光在昏黄的灯光下不停闪烁,心底快速盘算。
如今李守义被木平安带走。
他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随后,屋内的烛火被吹灭。
跳动的光影敛去。
整座小院瞬间陷入黑暗,与周遭寂静的夜色融为一体。
再无半点声息。
而就在房间的窗沿下方。
一道紧贴着墙根的黑影,见屋内彻底没了动静。
身形如同狸猫一般。
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转瞬便消失在阴影当中。
....
....
另一边。
冯远的宅邸。
同样有一道黑影趁着夜色掩护,从侧门虚掩的缝隙中小心挤出。
不是旁人。
正是白日里刚被州府放回、看似安分归家的冯远。
他将怀中的包裹死死搂在胸前。
双臂紧箍,如同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视线时不时地便要落在上方。
待身形彻底出现在门外。
他快速左右探望。
确认不会有人察觉后,才伸手将侧门轻轻闭合。
随后转身一路小跑。
径直拐进身旁一条漆黑的小巷。
此时夜空中的月亮被云层遮去大半。
月光黯淡得几乎照不亮路面。
他拐进的这条小巷更是偏僻,连盏引路的灯笼都没有。
四下里黑沉沉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可冯远却半点停顿都没有。
脚下的步伐十分迅捷。
仿佛眼前有一道无形的指引线,领着他前行一般。
在小巷中七拐八绕,半点没有走错方向。
不多时。
他便停在了一间距离自家宅邸并不算远的小院门前。
这小院看着普普通通。
瞧着与周围院落没有丝毫不同。
冯远又谨慎地左右环视一圈。
确认四周无人的他。
竟没有选择开锁,而是将胸前的包裹往脖子上一挂一系。
随后后退两步。
猛地纵身一跃,双手攀住墙沿。
颇为费力地蹬着墙面,好不容易才翻过墙头,重重落在院内的泥地上。
确认院中安全。
他快步走到墙角一处不起眼的石墩旁。
搬开石墩,下面赫然露出一个隐蔽的暗格。
他将脖子上的包裹取下。
小心翼翼地放进暗格,又将石墩归位,拍平周围的泥土。
做完这一切。
冯远直起身,转头朝着木平安与樱桃抓捕假乞丐的荒院方向望了望。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低低嘿嘿两声,语气里满是得意。
“想用完我就扔?真当我冯远这些年的打拼,是白混的?”
他抬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如今他提前将钱财、干粮等物品藏在这儿,足够他在这待上许久了。
等州府那边将李守义定罪,结了这案子。
他便悄悄消失,躲进这里。
到时又有谁能想到,他就藏在离家这么近的地方呢?
随着思绪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