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细微的细节,都被他尽收眼底。
包括对方时不时偷偷飘向他的目光。
若非他刻意移开视线,恐怕早已与对方的目光撞个正着。
他敏锐地察觉到。
对方在提及‘公主’二字时,总会下意识地停顿片刻,目光飞快扫过他的神色。
似乎在刻意观察他的反应。
再加上对方之前口误的‘苏’字。
大概率指的是苏无名。
这两点串联起来。
冯远对他,乃至对他们一行人,恐怕都颇为了解。
当然,这一点尚不能完全定论。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冯远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他必然与长安那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
....
酒楼外。
贺犀望着冯远背着手悠哉离去的背影。
视线扫过不远处正低头挑拣货郎担子的布衣百姓。
那百姓指尖微顿。
抬眼与贺犀隔空对视。
眼神碰撞之后,会意点头。
当即放下手中物件,转身混入往来人流,悄然缀在冯远身后。
确认冯远不会脱离掌控后。
贺犀才收回目光,转身朝向身侧的木平安,眼中带着几分询问。
“将军,我们要不要即刻派人去打探冯远口中的消息,还有他说的那个卖小鼍的人?”
方才在酒楼包厢里。
除了那则可以算得上是故事的故事外,他还从冯远口中撬出了其他线索。
冯远府中的小鼍,是他在来宁湖后才购买的。
同时那卖他小鼍的人。
他早年曾在长安见过一面。
如此一来。
这桩案子的嫌疑者,便又多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长安人。
“怎么,如今不防着我了?”
木平安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了贺犀一眼。
看得贺犀脸上当即浮起愧色。
连忙双手交叉,躬身朝木平安深施一礼,声音诚恳。
“……之前是下官失礼!下官愿意领罚!”
他想明白了。
如今关乎案件的一切线索,几乎都是靠着木平安才找出来。
他若是再心怀顾虑耽误破案。
那他这宁湖司法参军的位子,就算是白坐了。
“我罚你做什么。”
木平安收了调侃的神色。
视线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重新落向冯远离去的方向。
稍加思索,缓缓开口。
“可以查,但不出意外,你所能查到的,恐怕与冯远所说的毫无区别。”
“将军此言何意?”
贺犀略微一怔,连忙再度叉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下官愚笨,还请将军明示。”
“你先安排人手前去探查吧,看看能查到什么再说。”
木平安并未多做解释。
只是抬手轻轻挥了挥,随后脚步不急不缓地朝着街道另一侧走去。
在他身后。
贺犀一边转身回往州府,一边思索着木平安方才的话。
什么叫查到的与冯远说的没区别?
若是冯远皆被查证,那岂不是正证明对方没有撒谎?
可刚刚木平安那眼神……
贺犀越想越觉得事情不简单。
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准备抓紧安排人手。
先将一切打探清楚再说其他。
....
....
“你们速去办两件事,务必隐秘,不可打草惊蛇!”
贺犀脚步匆匆赶回州府,一进门便唤来两名捕手。
凑到二人耳边。
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交代差事。
一是打探那加了凝香木的沉水香底细,二是摸排售卖小鼍给冯远的那人踪迹。
说罢便挥手令二人即刻出发。
“贺参军,您可算回来了。”
两名捕手领命刚走。
贺犀刚要思索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一旁便有个捕手快步跑来,躬身禀道。
“褚刺史方才派人来传,说有要事找您商议,请您即刻过去。”
贺犀闻言心头一动。
对方此时找他,想必也是为了冯远的案子。
当下不再耽搁。
快步朝着刺史书房走去。
推门而入时,褚萧声正端坐案前批阅公文。
见他进来,只抬眸扫了一眼,便抬手示意他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