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堆起几分迟疑,支支吾吾道。
“将军,这线索关乎重大,若是我说了出来,怕是要惹来杀身之祸。
您看……能不能先给小人一句准话,保小人周全?”
“放肆!”
不等木平安开口。
贺犀猛地一拍桌板,腾地站起身,指着冯远鼻子怒斥道。
“你还敢谈条件?!
方才在狱中求着将军救你出去的是谁?
现在得了便宜还卖乖!
再敢磨磨蹭蹭,信不信我现在就取你性命!”
冯远被贺犀的怒吼震得缩了缩脖子,面上掠过几分不服气。
嘴唇嗫喏,偷偷瞟了木平安一眼。
见对方神色未变,才梗着脖子道。
“看在将军的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见识!”
说罢,他话锋一转,干脆利落地跳过保性命的话题。
直接开口说出自己所知道的线索。
语气十分肯定。
“你们因我这里有沉水香,便认定我与命案有关。
可我告诉你们。
那三个渔民身上的香气,绝不是从我这里沾染上的!”
此言一出,包厢内霎时陷入死寂。
冯远怎么会知道渔民身上有沉水香的味道?
木平安眸色微动,没有说话。
只是侧头看向贺犀,眼底藏着一丝探寻。
贺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审问时确实提过这一点。
朝木平安点点头,随即视线盯向冯远。
沉声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冯远很是自然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语气愈来愈有底气。
“贺参军,你审问我时说过,渔民的尸体是在湖中被发现的。
我府中的沉水香,虽香气持久,但若是经湖水一泡,恐怕早就散得一干二净了,怎么还能让你们闻到味道?”
与早已知晓此事的木平安不同。
贺犀皱紧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视线紧紧锁在面色悠然的冯远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那你倒是说说,尸体上那股与沉水香相似的香气,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和你口中的线索,又有什么关系?”
若对方所言为真,那对方身上的嫌疑确实减轻了些许。
因此此时的贺犀。
对于冯远的态度,已然比之前缓和了不少。
冯远将他的态度变化尽收眼底,又不动声色地轻瞟了木平安一眼。
见对方依旧没有表示,才缓缓开口道。
“贺参军别急,我既然敢说这话,自然是有依据的。
那香气可以说是沉水香,但又不是沉水香。”
说到这里,他瞥见贺犀又要急躁发作,便不再卖关子,语速稍快地续道。
“那香是在沉水香的基础上,添加了一味名为‘凝香木’的原料。
可以说,那香乃是沉水香的精进版。
普通沉水香经水浸泡会香味尽散。
可这种加了凝香木的香,却仍能保留有淡雅香气,很是不凡。”
说罢,他稍作停顿。
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木平安,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观察。
口中继续道。
“这种加了凝香木的沉水香,是皇室特制品,早年专供宫中使用。
后来因公主极爱此香,久而久之,这香便成了她的专属之物,炼制工艺、手艺匠人,全都被公主垄断管控。
至于旁人,就算是当今天子,如今想要用上这香,也是要找公主索要的。”
说到最后,冯远声音压得极低,生怕传入他人耳中。
“公主?”
贺犀倒是没想那么多。
本就皱着的眉头,此刻拧得更紧,望向冯远的眼神中满是怀疑,语气带上几分不耐。
“公主未曾前来宁湖,怎会有她的专属香料出现在这里?
你莫不是编了个荒唐故事,来哄骗我二人!?”
被质疑的冯远当即面露委屈,摊手辩解道。
“上官您这就冤枉我了!事关皇室贵胄,我哪敢胡编乱造啊!
这事您随便去打听,根本不算什么秘密!”
“……”
在冯远与贺犀争辩不休之际。
木平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板,发出‘笃、笃’的轻响。
自从进入这个包厢,他的视线就没怎么离开过冯远。
始终在对方周身打转。
对方的眼神流转、表情变化、指尖小动作,甚至说话时的语气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