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维持着阴兵的模样。
如同几尊冰冷的雕塑,矗立在李云面前。
无论对方如何哀求,他们始终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未曾动过一下。
而李云。
在持续加剧的严寒中,很快便耗尽了哀求的力气。
将仅剩的意识与力量。
全都用来抵抗周身的冰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李云在能活动的范围内,拼尽全力,尽可能的将身体蜷缩成一团。
双眼逐渐失去焦距,空洞地望着前方。
这段时间里。
他已昏厥过数次。
每次闭眼时。
都带着解脱般的幸福期待。
以为终于能逃离这无尽的寒冷折磨。
可每次又都会毫无征兆地恢复意识,被迫继续承受这份刺骨的寒冷。
索龙望着他这副如同断线木偶般的模样,心中默默颔首。
这番地狱之行。
想必已在他心底刻下了永生难忘的印记。
悄然转身,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取出并点燃一炷特制的香。
这香是费英俊特意调配的解药。
不仅能彻底解除之前那股刺骨严寒的药效,又附带一定的助眠成分。
随着无色无味的烟气在封闭的木板房内弥漫开来。
折磨得濒临崩溃,神志昏沉不清的李云。
几乎在被烟气笼罩的瞬间,便双眼一闭,彻底昏厥了过去。
索龙见状,朝身旁的几名捕手递了个眼神。
而后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李云身上的束缚。
将其抬起,动作迅速地走出木板房。
门口,苏无名等人静静伫立,望着索龙一行人抬着李云走出,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动身。
此刻夜色渐淡,他们必须在天亮前将李云送回布店。
这样才不影响后续的计划。
“……”
随着时间流转,太阳缓缓浮出地平线。
城中百姓陆续推门而出,街道上渐渐响起商贩的吆喝、车马的轱辘声。
而天衣布店的卧房内。
李云正蜷缩在床榻上,满脸冷汗,面色变幻不定,眼皮不住抖动,口中喃喃哀求。
“不要……放过我……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郎君~?”
“郎君~?”
朦胧又熟悉的呼唤声隐约传来,处于寒冰地狱的李云,突然感觉整个世界剧烈摇晃起来。
而后。
整个世界骤然破碎。
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紧接着,那熟悉的呼唤声愈发清晰,连带着身体上的摇晃感也愈发真切。
借着这股力量,李云浑身猛然发力。
似是冲破了无形的桎梏。
猛地睁开双眼。
望着熟悉的卧房陈设,他才惊觉自己已回到家中。
而方才呼唤他的,正是他的妻子沈瓶。
“郎君,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沈瓶望着他猛然坐起、失神发怔的模样。
状若心疼的掏出布帕。
一点点替对方擦拭着脸上的冷汗。
她这般关切的举动,让李云心头一松,差点便将昨夜的诡异经历和盘托出。
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强压下心底的惊悸,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低声回应。
“……是啊,做了个格外可怕的梦。”
李云垂眸望着自己干净整洁、毫无泥土痕迹的指甲缝。
此梦关乎楚宾之死,还是压在他心底最为稳妥。
出于大脑的自我保护,他已然开始刻意欺骗自己,渐渐笃信昨夜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太过真实的噩梦。
撑着床榻起身,执意拒绝了沈瓶的搀扶,匆匆换好衣衫便径直往外走。
在沈瓶追问他要去何处时,他也只是含糊敷衍了两句,而后便径直离开。
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沈瓶那古怪的眼神。
离开布店后。
李云并未如往日那般寻欢作乐,而是径直寻到一家凶肆。
望着店内的焚烧祭品,开口说道。
“这些……这些……算了,你这店里所有能烧的东西,全都给我包起来,我要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