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是她本人。”
顾长清想了想,“但送药的人一定会来。”
“九幽引用活人肝血配制,三天就凝腐。”
“她必须送新鲜的。”
“不送,皇上体内的慢毒就会失去药引,反而给韩大夫争取到解毒的时间。”
“所以……”
“明天,方素问一定会出现在太医院。”
沈十六收刀入鞘。
“我在太医院等她。”
“不行。”
“为什么?”
“你在那里,她不会来。”
顾长清看向门外。
“她熟知十三司所有人的行事路数。”
“她甚至知道我会如何推演。”
“因为这些本事……”
他的声音苦涩得像药渣。
“都是十三司教的。”
薛灵芸攥紧了药档,指甲嵌进纸里。
“那怎么办?”
沈十六收刀入鞘,没再追问。
他只看结果。
“说计划。”
顾长清揉了揉眉心,敛起心绪,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疾不徐的懒散调子。
“用她不认识的人。”
他转身看向角落里还在瑟瑟发抖的陆渊。
陆渊浑身一僵,仿佛被死死钉在原地。
“别,别看我……”
“陆千户。”
顾长清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温和。
那种温和,比刀架脖子还让人后背发凉。
“你想将功赎罪吗?”
陆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卑职……”
“太医院明日辰时换岗。”
顾长清从药案上拿起一枚银针。
“你带你的人,以锦衣卫例行巡查的名义进太医院。”
“不抓人。”
“只做一件事……”
他把银针搁在陆渊面前。
“方素问进门的时候,看她的手。”
“看什么?”
“看指甲。”
顾长清低声道。
“八年药水浸泡养护的指甲,和五年太医院坐诊磨出来的指甲,纹路完全不同。”
“你不需要懂验尸。”
“你只需要告诉我……”
“明天走进太医院那个叫方素问的人,指甲是新的,还是旧的。”
陆渊吞了口唾沫。
“就……就这样?”
“就这样。”
陆渊像被赦免了一样,长长吐了口气。
“那卑职……”
“另外。”
顾长清补了一句。
陆渊又僵了。
“如果她发现你在看她的手……”顾长清笑了笑。
那个笑容在药灯底下,苍白得像纸。
“跑。”
陆渊的脸绿了。
沈十六从门口丢过来一句:“跑不掉的话,喊救命。我在隔壁巷子。”
陆渊差点跪下去。
“沈,沈大人……”
“闭嘴,出去准备。”
陆渊双腿发软,踉跄着跌出门槛,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