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没有接头人,没有回撤暗号,没有人来接她。”
韩菱手里的银针轻轻碰了一下药炉边缘,发出极细的金属声。
没人问她会怎么想。
因为所有人都能想到答案。
一个被自己人遗忘了八年的暗子。
要么疯了。
要么……
“不管她是叛变还是被遗弃。”
沈十六按紧刀柄,“她现在在杀人。”
“对。”
顾长清点头。
“但这决定了一件事。”
“什么?”
“她的目标。”
顾长清走到龙榻边,看着宇文朔苍白的面孔。
“如果她是叛变的,她的目标是替林霜月杀皇帝。”
“如果她是被遗弃的……”
他回过头。
“她的目标,是让所有抛弃她的人付出代价。”
“太后,无生道,十三司……一个都跑不掉。”
沈十六沉默了两息。
“有区别吗?”
“有。”
顾长清咳了一声,“区别很大。”
“叛徒是替别人办事,能谈条件。”
“被遗弃的人是替自己办事。”
他看向那枚刻着惜才的木板残片。
“没有条件可谈。”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冷锋闪进门,声音极低。
“大人,柳姑娘传话。”
“说。”
“叶府的蓝皮册子她拿到了。”
“册子里记了京城二十三家诰命夫人和太医院的走动关系。”
“柳姑娘筛出两个人。”
“一个姓孙,三天前告病;一个姓方,名素问,五年前入仕。”
“两个都可疑。”
顾长清拧眉,“孙太医告病的理由是什么?”
“风寒。”
“但柳姑娘查过他的住址,邻居说他三天前还在巷口买烧饼。”
“方素问呢?”
“保举人是净土庵方丈。”
顾长清的手指猛地停住。
殿内静得只剩药炉里炭火爆裂的微响。
净土庵。
顾长清闭上眼。
方齐。
方素问。
“她连姓都没换。”
韩菱倒抽一口气。
“她就在太医院?”
“不。”
顾长清摇头。
“她不可能亲自待在太医院。”
“方素问只是她的一层皮。”
他睁开眼。
“但这层皮,每三天进一次宫。”
“每三天,给皇上的药里加一次九幽引。”
“冷锋,方素问最后一次进宫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
“下一次?”
“明日。”
顾长清的手指在药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明日。”
他看向沈十六。
沈十六已经在擦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