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不知道她去了?”
“太后以为自己是在藏人。”
顾长清轻轻咳了一声。
“但药师先到一步,说明她早就知道太后会把人藏到哪里。”
“她也在盯太后。”
沈十六眯起眼。
“不止盯。”
顾长清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几下。
“太后身边有她的人。”
薛灵芸霍地抬头。
“魏安?”
“不一定是魏安。”
顾长清想了想。
“魏安是太后的老人,用了几十年,不太可能被策反。”
“但魏安身边的小太监、跑腿的、传话的……只要有一个人替她递消息就够了。”
他忽然看向薛灵芸。
“薛姑娘,你刚才一直在屏风后面。”
“韩大夫剖茧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薛灵芸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我在……数皇上的呼吸。”
“多少?”
“灌药前,每息十四次。”
“灌药后,降到十二次。”
“脉象呢?”
薛灵芸看向韩菱。
韩菱接话:“沉弦,比一个时辰前稍稳。”
“茧片的药力在起效。”
“能撑多久?”
“若是顺利,四天半。”
韩菱顿了一下。
“但如果药师再动手脚,随时会缩短。”
顾长清闭上眼。
四天半。
比之前多了一天。
韩菱的备用茧片虽然药力弱,但至少没被下毒。
药师算漏了一步。
不。
顾长清倏地睁开眼。
“她没算漏。”
韩菱皱眉。
“什么意思?”
顾长清撑着柱子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睛亮得瘆人。
“韩大夫,你想想。”
“药师能悄无声息地杀掉周院判,从容不迫地在柜子上刻字,还能打开冰蚕茧再原样封回去。”
“她的手法比你还精细。”
“这样一个人,会不知道冰蚕茧入药前要剖开检查?”
韩菱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你是说……她知道我会发现。”
“对。”
顾长清的声音很轻。
“她就是要你发现。”
“如果你没发现,皇上吃了毒药,直接暴毙。”
“她赢。”
“如果你发现了,换成你自己的备用茧片。”
“她也赢。”
韩菱愣住了。
“为什么?”
顾长清走到药案前,拿起那枚被剖开的冰蚕茧。
茧壳在灯下泛着微弱的珍珠光泽。
“因为你的备用茧片药力弱三成。”
“本来四天的死线,被你的茧片延长到四天半。”
“多了半天。”
“但这半天,恰恰是药师需要的时间。”
韩菱的手指攥紧了银针。
“你是说我换茧片……反而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