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语每年换一套,规则由司正亲定,不入档,口口相传。”
“可床下那个人用的三短一长是旧暗语。”
顾长清敲了敲铜管。
“旧暗语只有两种人知道,用过的人,和定过规则的人。”
他把铜管竖起来。
“这枚铜管上的蜡封方式,公输班说过,跟十三司早年封存密档用的火漆配方一模一样。”
“铜管底部刻的隐字,笔画收尾向左弯,这是十三司惯用的反刻法,防止印章被仿造。”
沈十六慢慢转过头。
“十三司的手法,十三司的暗语,十三司的人……”
“隐者至少在十三司待过很长时间。”
顾长清道。
“长到能定规矩,改暗印,藏掌书吏。”
“如果隐者就是姬衡……”
沈十六按住刀柄。
“那他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顾长清摇头。
“不。”
“比隐者是姬衡更可怕的,是另一种可能。”
沈十六看他。
“隐者不是姬衡。”
顾长清的声音压得极低。
“但他和姬衡,出自同一个地方。”
“十三司。”
殿内忽然安静得诡异。
薛灵芸在屏风后,攥紧了手里的卷宗,指甲掐进了纸里。
她是十三司现任掌书吏。
如果隐者出自十三司,那十三司还有多少人,是隐者的棋子?
顾长清像是听见了她的心跳。
“薛姑娘,别怕。”
薛灵芸咬着嘴唇没出声。
“怕也没用。”
顾长清补了一句。
“不如帮我查一样东西。”
“什……什么?”
“十三司的旧规矩里,耳后烫印改为肩胛暗印,是谁提议改的?”
薛灵芸愣了一下。
她闭眼回忆,翻了十几页脑海中的卷宗。
“承德十年秋,时任十三司司正姬衡上书,称耳后印记易被外人辨认,建议改为隐蔽处暗印。”
“先帝准了。”
顾长清闭了一下眼。
“姬衡改了暗印规矩,就是为了让老掌书吏的耳后旧印,变成一个过时的标记。”
“这样即便有人找到老掌书吏,也很难通过暗印确认他的十三司身份。”
沈十六转过头来。
“他在藏人?”
“在藏证据。”
顾长清睁开眼。
“掌书吏是活体档案库。”
“他脑子里装着十三司二十年的绝密卷宗。”
“这些卷宗里,一定有姬衡,或者隐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东西。”
沈十六握紧了刀。
“所以不是太后在养药炉。”
“是隐者在养证人。”
“太后只是替他看管。”
顾长清微微颔首。
“而现在,太后把证人带走了。”
他看向窗外。
“这对隐者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十六没回答。
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
城南。
苟三姐蹲在墙根下,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