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皱眉:“什么错?”
顾长清抬起头。
“你们急着抓我,说明床下这人不能让我验。”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我偏要验。”
陆渊咬紧后槽牙,拔刀却不敢指向床榻。
“锁顾长清。”
“谁敢碰龙榻,先砍手。”
禁军刚要冲。
床榻上,一直昏迷的宇文朔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一口黑血喷在明黄被褥上。
韩菱猛地揪紧被角:“皇上毒冲心脉了!”
魏安嘴角微动,强压下喜色。
顾长清看见了。
顾长清低声道:“韩菱,鸡子清,皂角水。”
“先催吐护胃,不求解毒,先把没化的东西逼出来。”
韩菱立刻动手。
陆渊拦道:“没有太后懿旨,谁都不准碰皇上!”
顾长清转身看他,声音第一次冷了。
“陆渊。”
“你拦的是药。”
“不是我。”
陆渊咬牙:“我奉太后……”
顾长清打断他。
“皇上若死在你拦药这一息。”
顾长清看着陆渊。
“律法上,你是弑君从犯。”
“私刑上,沈十六会从你脚趾开始剁。”
“你自己挑一个。”
陆渊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顾长清补了一句:“他剁得很稳,能让你疼到第二天早朝。”
韩菱已经把药灌进去。
宇文朔喉间滚了两下,又吐出一滩黑血。
血里,竟夹着一小段淡黄蜡皮。
韩菱一眼认出,那不是普通蜡。
是封药用的蜂蜡囊皮,入腹后本该慢慢化开。
可宇文朔胃气太弱,竟被皂角水一并催了出来。
顾长清用银针挑起蜡皮。
蜡皮内侧,并非完整文字。
只有一个极小的“德”字,旁边还有半枚旧王府火漆印。
薛灵芸盯了一息,脸色骤白。
“永熙年间,德王府药材封记……”
顾长清低声道:“德王。”
屋内鸦雀无声,只剩药炉微弱的炭火声。
太后亲子德王,早已暴毙多年。
魏安猛地扑过来抢。
顾长清侧身避开,韩菱一脚踹翻药凳,正挡住魏安。
薛灵芸尖声喊:“顾大人小心!”
陆渊也看见了那枚“德”字旧印。
他脸色彻底乱了。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奉的不是一桩拿人差事。
是会掉九族脑袋的宫闱禁案。
顾长清捏着蜡皮,慢慢看向内室外的方向。
“原来如此。”
“太后不是只想临朝。”
“她在用皇上的药,养一个和德王有关的人。”
外头,佛珠声轻轻响起。
一下一下。
一道声音隔着门帘传来,温和得像在念经。
“顾长清。”
“聪明人最该懂得止步。”
“你偏偏,总爱把脚踩进棺材里。”
下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