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瓦剌骑兵手背被钉在马鞍上,惨叫出声。
沈十六冷冷开口。
“再摸弓,下一箭穿喉。”
特木尔大怒。
“沈十六!”
沈十六把绣春刀扛在肩上。
“喊什么?”
“你家大汗没教你,中原城墙下别乱伸手?”
雷豹在下面乐了。
“头儿这嘴,今天也能用!”
宇文宁站在北崖回撤的山道上,听见这话,没忍住看了沈十六一眼。
沈十六没有回头。
柳如是靠在石壁旁,把手腕藏进披风里,冲顾长清扬了扬下巴。
“顾大人,再骂两句。”
“我爱听。”
顾长清瞥她。
“柳姑娘,你若再把伤口吹开,韩大夫骂的可就不是我了。”
柳如是立刻老实。
齐王终于开口。
“顾长清。”
“你说这些,无非是想拖时间。”
顾长清点头。
“是。”
城上众人同时一顿。
赵虎差点扑过去捂他嘴。
“大人!”
顾长清语气平稳。
“我确实在拖时间。”
“拖西北大营的援军,拖京城的圣旨,拖沈十六把你的人头带回去。”
齐王脸色彻底阴沉。
“你倒坦白。”
顾长清把那份调粮抄件卷起,直接从城头扔下。
纸卷落在齐王马前三十步。
“殿下也可以不信。”
“回营查粮道,查马场账,查你身边的隐者。”
“若我说错半句,明日午时,顾某站在城头让你射三箭。”
特木尔当即喝道。
“王爷,此人诡计多端,不能退!”
顾长清接得很快。
“殿下听见了吗?”
“他怕你回营查。”
齐王猛地转头,看向特木尔。
特木尔一僵。
“王爷,末将只是担心军机耽误。”
顾长清又补了一刀。
“怕耽误谁的军机?”
“齐王府的,瓦剌的,还是林霜月的?”
特木尔握刀的手终于按不住了。
齐王却抬手拦住。
他看着特木尔,又看向顾长清。
过了片刻,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身旁的亲卫立刻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捡起马前那卷纸。
仔细查验确认无毒后,双手呈上。
齐王接过,单手抖开。
桑皮纸上,火漆痕还在。
韩青山的私印也在。
齐王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下去。
城墙上没人出声。
顾长清扶着垛口,胸口闷得发疼,却没退。
齐王把纸攥成一团。
“特木尔。”
特木尔低头。
“王爷。”
齐王的声音压得很低。
“回营。”
特木尔猛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