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朔一把接过竹管,手指青紫,动作却稳。
薛灵芸在旁边摊开明矾水,迅速显影。
纸上只有一行字。
“虎牢提前,沈已入关,烟灌地龙。”
魏征看完,脸皮抽了一下。
“烟灌地龙?”
韩菱低声道:“顾长清的手笔。”
薛灵芸点头。
“他以前说过,地道作战,先夺气。”
宇文朔盯着最后几个字,沉默片刻。
“沈十六入关了。”
他抬头。
“那西北暗闸的消息,必须送到他手里。”
吴公公小声道:“陛下,方才已放三只鸽子。”
薛灵芸咬唇。
“信鸽只能回固定鸽舍,不能找人。”
“虎牢关若鸽舍被占,消息未必到沈大人手中。”
殿内一静。
魏征沉声道:“那就派人。”
宇文朔看向金忠。
金忠抱拳,没说话,转身便走。
韩菱忽然开口。
“等一下。”
她从药箱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金忠。
“若见到顾长清,给他。”
宇文朔眉头一皱。
“他不是已解毒?”
韩菱声音清冷。
“解毒不是成仙。”
“他刚恢复,就拿自己当柴火烧。”
“这瓶药,不救命,骂醒他。”
薛灵芸小声道:“韩姐姐,这药名叫什么?”
韩菱面无表情。
“闭嘴丸。”
宇文朔一愣。
魏征忍了忍,没忍住,咳了一声。
“倒也对症。”
……
西北荒原。
三千轻骑在荒原上拉出一条长长的黑线。
“噗通!”
前方一匹黑马前蹄猛地一软,一头栽倒在沙地上,口鼻涌出大团血沫。
马背上的骑兵被甩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满头是血地爬起来。
没有叫疼,只是咬着牙,去解马背上的轻弩和箭袋。
大队人马没有停,直接绕过他继续狂奔。
雷豹猛夹马腹追上宇文宁,声音被风扯得稀碎:“殿下!一人三马也顶不住了!”
“再这么硬冲,到虎牢关全得废在路上!”
宇文宁伏在马背上,头也没回:“离虎牢关还有多远?”
“四十里!”
“全军下马。”
宇文宁猛拽缰绳,战马急停,“挑五百体力最好的刀手,换上最壮的马,跟我先冲。”
“剩下的牵马结阵,步行推进。”
雷豹没废话,拨马大吼:“前营五百,换马!其余人下马!”
黑暗中没有多余的动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马具碰撞的铁器声。
退下来的骑兵默默把水囊和好马塞给被选中的人。
柳如是也换上了一匹枣红马。
宇文宁拔出长剑,直指北方。
“走。”
马鞭落下。
五百骑兵如同一把黑色的锥子,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夜色深处。
……
铁羊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