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脱下了一身飞鱼服。
换上了一件极其不起眼的玄色紧身夜行劲装。
没有繁复的配饰。
腰间只挂了一柄刀鞘被磨得发亮的绣春刀。
背后背着一个小小的黑色包袱。
他抓起紫金腰牌揣进怀里,大步迈出值房门槛。
门外台阶下。
冷锋按着刀柄站得笔直。
薛灵芸抱着一摞卷宗,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微微发颤。
沈十六脚步没停。
"我这一走,京城的事就交给你俩了。"
他语速极快,透着劈面而来的冷厉。
"记好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魏安那老阉狗没出京城三十里。"
沈十六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满是杀气。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盯死了!"
冷锋单膝重重跪地,声音如铁:"领命!"
"第二。"
沈十六转头看向薛灵芸。
"皇上的药,每天必须让韩大夫亲手过一遍。"
他拇指"咔哒"一声顶开半寸绣春刀刃。
"太医院谁敢拦,你拿我的牌子,替我砍了他的脑袋!"
薛灵芸用力点头。
"第三……"
沈十六顿了一下,身上的杀气破天荒地收敛了半分。
"沈晚儿那丫头。"
他微微皱眉。
"最近把家里大门锁死,别让她出门。"
"上次被绑在望火楼上她嘴上说怕,实则记吃不记打。"
交代完毕。
沈十六一掀玄色披风,走到院中那匹纯黑骏马前。
"沈大人!等等!"
薛灵芸急忙追上去。
她手里捏着两样东西。
"这是韩大夫配好的药丸,让您带给顾大人的。"
沈十六接过油纸包,随手塞进暗袋。
薛灵芸又递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这是长公主殿下从西北大营,托人送回来的密信。"
沈十六的手停在半空。
夜风吹动着他玄色的衣摆。
他垂眸看着那封信,没去接。
"信先留着。"
沈十六翻身上马,一把勒紧缰绳。
"西北战局要是稳住了,她自会回京。"
他看了薛灵芸一眼。
"我要是死在虎牢关了,你把这信烧了。"
"别让她看。"
话音一落,沈十六夹紧马腹!
"驾!!"
黑马如一道黑色闪电,冲破夜色,直奔城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