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我!”
雷豹把布包仔细叠好,揣入怀中。
——
西北大营。
帅帐。
烛火跳了两下。
柳如是站在沙盘前,把飞狐营收编的情况简略说完。
“八百人,无一伤亡。”
“清醒投降的一百七十三人已编入预备队,其余的等药效过了再行甄别。”
宇文宁坐在主位上。
暗红色的软甲衬得她肩线利落,下颌微抬,烛光在她侧脸上勾出一道锋利的轮廓。
“做得不错。”
宇文宁的手指在沙盘边缘轻叩了两下,忽然话锋一转。
“你手腕的伤好些了吗?”
柳如是的动作顿了一瞬。
她本能地把左手袖口拢紧了半寸。
“没事,已经结痂了。”
她笑了笑,笑容妩媚而从容,“殿下不必挂心。”
宇文宁没看她。
目光落在沙盘上虎牢关的位置。
“顾长清那个人,你越瞒他越担心。”
柳如是的笑容僵了一下。
“回头写封信。”
宇文宁拿起一枚棋子,搁在沙盘的晋阳城上。
“老老实实告诉他伤到什么程度。”
柳如是低下头。
耳根浮起一层极淡的粉色,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是。”
声音很轻。
宇文宁转过头,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桌角。
那里搁着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火漆上压着一枚极小的绣春刀纹。
那是沈十六通过锦衣卫暗桩辗转递来的。
信封没拆。
但已经被她攥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柳如是的目光无意间扫到那封信。
嘴角抽了一下。
她极有眼力劲地垂下视线,后退半步。
“殿下若没有别的吩咐,属下先——”
“看什么看。”
宇文宁冷冷瞟了她一眼。
语气平淡,但那双凤眼里的警告毫不含糊。
柳如是立刻双手一摊,满脸无辜。
“我什么都没看见。”
宇文宁哼了一声,把那封信往袖子里一塞。
“出去。”
柳如是转身出帐。
帐帘落下的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
纸封被撕开的细响。
柳如是抿着嘴角,脚步没停。
她走到帐外的阴影里,借着月光看了一眼袖口下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细布。
“……回头写封信。”
她学着宇文宁的语气念了一遍,忍不住笑了笑。
笑完之后,指尖不自觉地按了按手腕。
有一点疼。
……
虎牢关外。
午夜。
风沙像刀子一样刮过荒原。
程铁山的呼吸压到了最低。
他整个人贴在西侧第三排马棚的墙根下,背靠冰冷的夯土,一动不动。
身后三步远的暗影里,铁胆和狗子趴在草料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