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的条件很简单,萧家帮提刑司平叛。”
“这江南的盐道,提刑司的卷宗里就永远查无此账!”
萧天策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来人!”
门外冲进两名带刀护卫。
萧天策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机毕露。
“传老夫的手令,调集所有盐丁,封锁金陵九门!”
“凡遇无生道妖人,杀无赦!”
柳如是唇角微冷。
这把刀,借到了。
……
雨下得更大了。
两匹快马冲破雨幕,在神道前的石牌坊下猛然勒停。
马蹄在青石板上滑出数尺。
沈十六翻身下马,绣春刀已经握在手中。
雷豹提着分水刺跟在后面,喘着粗气。
神道尽头。
林霜月撑着一把油纸伞,安静地站在石马旁。
赤影隐没在她身后的黑暗中。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
林霜月的声音穿透雨幕,平稳而冷漠。
沈十六没有废话,提刀大步向前。
“武库被换,金陵大火,十二卫被调开。”
沈十六一边走,一边冷冷出声。
“你把老子引到这来,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孝陵下面埋了多少火药?”
林霜月浅浅一笑,转动着手里的伞柄。
水珠沿着伞骨飞溅出去。
“三万斤。”
雷豹倒吸一口凉气。
三万斤!这能把整座山头掀翻!
沈十六脚步不停,距离林霜月只剩十丈。
“杀你,足够了。”
“沈大人,我刚才还在想,该用什么方式招待你。”
林霜月叹了口气,“你这把刀太利,寻常的手段挡不住你。”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个老朋友。”
林霜月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黑暗中,传出沉重的脚步声。
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神道上格外刺耳。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赤影身后缓缓走出来。
那人穿着破烂的铠甲,铠甲的样式,正是当年沈家军的制式。
他头上戴着一个封闭的铁面罩,看不清面容。
但他手里提着的那把刀,却让沈十六的脚步瞬间停滞。
那是一把断了一半的陌刀。
刀柄上,缠着红色的布条,布条已经褪色发黑。
雷豹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魏虎将军?!”
魏虎,当年沈家军的先锋大将,也是沈威最信任的副将。
他不是在北疆那一战中被乱箭穿心战死了吗?!
沈十六的呼吸猛地停顿。
他盯着那把断刀,盯着那个身形,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不化骨。”林霜月轻声细语。
“用五倍子和白矾鞣制,再用苗疆的蛊毒温养。”
“沈大人,你当年没能救下你父亲,也没能救下这些忠心耿耿的部将。”
林霜月看着沈十六,眼中满是残忍的戏谑。
“今天,你还要亲手再杀他一次吗?”
魏虎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
提着断刀,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朝沈十六狂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