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清醒多久,我不敢打包票。”
“可能一天。”
“可能半天。”
“下一次昏迷,就不一定能再醒了。”
顾长清听完,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
柳如是靠在棺材边,睡着了。
呼吸轻而均匀。
脸上的血色比昨天好了一些。
“她的伤怎么样?”
“止住了。”
韩菱的语气缓和了一点。
“但失血太多,至少要养半个月。”
“半个月里不能运功,不能受寒。”
顾长清默默记下。
他重新闭上眼。
“韩菱。”
“嗯?”
“到了崖州之后……赤炎烈阳草,你知道……怎么用吗?”
韩菱的指尖微微一缩。
“我在济世堂的古方孤本里见过记载。”
“赤炎烈阳草性属至阳至烈,配合活血驱毒的汤方,可以将骨髓中的阴寒之毒逼出体表。”
“但……”
她犹豫了。
“但什么?”
“这味药太烈了。”
“以你现在的身体,用得不好……就是烈火烹油。”
“不是拔毒,是催命。”
顾长清的眼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所以药量……必须精准……计算。”
“我需要……知道自己……体内汞毒的……确切含量。”
“还需要……一副完整的……骨诊图。”
“到了……崖州,第一件事……不是采药。”
“是验……自己的毒。”
韩菱愣了一下。
“你要……给自己验尸?”
“不是……验尸。”
顾长清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验……活人。”
“比验尸……难多了。”
韩菱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脸上泛起的浅笑。
忍不住骂了一句。
“疯子。”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他的肩膀。
“睡吧。”
“养够力气再疯。”
……
甲板上。
正午。
太阳悬在头顶,海面上波光粼粼。
沈十六坐在桅杆底下的阴影里,用一块磨石慢慢打磨绣春刀的刀刃。
卷了口的刃口在磨石上发出“嚓嚓”的响声。
单调而沉稳。
江菱歌蹲在一旁,托着腮看他磨刀。
“沈大人。”
“嗯。”
“你的刀,是什么来头啊?”
沈十六没抬头。
“绣春刀。锦衣卫用的。”
“我知道是绣春刀嘛!”
江菱歌撇了撇嘴。
“我是问,刀柄上那几个字。”
沈十六翻了一下刀柄。
上面刻着三个小字。
“万里雪。”
江菱歌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