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豹搓了搓手。
“得嘞!”
他一脚踹开前舱的门。
木箱子密密麻麻地码了整整三层。
每一个箱子上都盖着内务府的红泥封条。
雷豹随手掀开一个箱盖。
里面是一只青花缠枝牡丹大盘。
薄如蝉翼,迎光一照能看见手指的影子。
“啧啧。”雷豹吹了声口哨。
“这玩意值多少钱?”
公输班在旁边冷冷地说:“够买你两条命的。”
“那我得多看两眼。”
雷豹端起大盘,在月光下转了两圈。
然后一甩手。
大盘画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咕咚”落入海中。
“下一个。”
江菱歌趴在船舷上,看着月光下瓷盘缓缓沉入墨蓝色的海水。
她下意识伸了一下手。
又缩回来。
“好看的东西。”她小声嘟囔。
“沉了就沉了。”江远帆叼着烟杆,头也不回。
“人比碗值钱。”
……
两炷香后。
甲板上已经空了大半。
一万多件景德镇御窑贡瓷,除了三件被仔细包好放进底舱的极品之外。
全部沉入了大海。
如果萧玉龙在场,估计能当场吐血三升。
公输班从船底爬上来,双手沾满桐油腻子。
“补好了。”
“但我加了一组铁箍。”
“需要跑一段试试牢不牢靠。”
江远帆接过舵盘。
“走吧。”
风帆升起。
货船缓缓驶出避风港,重新汇入茫茫大海。
船身明显轻了。
吃水浅了一尺有余。
速度有所回升。
沈十六站在船头,目光死死盯着南方。
夜色深沉,海天一线。
崖州。
还有八天。
……
货船底舱。
顾长清再次醒来的时候,底舱里的光线变了。
有阳光从甲板缝隙里渗下来。
温暖的,带着咸腥味的海风。
他的意识比之前清醒了很多。
“韩菱。”
韩菱正趴在药箱上打盹,听到声音立刻弹起来。
“怎么了?又难受了?”
“不……难受。”
顾长清的目光落在她眼下浓重的黑眼圈上。
“你多久……没睡了?”
韩菱迟疑了一下。
“你管我多久没睡。”
“你先管好你自己。”
“你的金针……”她低头检查了一遍。
“嗯,没有脱落。”
“心脉比昨天稳了两分。”
“但骨髓里的毒还在扩散。”
她直视顾长清的眼睛。
“顾长清,我说句实话。”
“你现在的身体,就是一根被蛀空了的柱子。”
“外面还撑着,里面已经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