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躺在棺材里半死不活,脑子还是比咱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好使。”
……
两日后。
京城,紫禁城。太和殿。
大雨如注。
黑压压的浓云彻底笼罩在皇城上空,白昼如夜。
殿内。
霍宣手持象牙笏板。
站在文武百官之首。
“陛下!”
霍宣的嗓音经过刻意拔高,在大殿内回荡。
掷地有声。
“镇江水师八百里加急军报。”
“锦衣卫指挥使沈十六伙同江洋大盗,强夺江南萧家向内务府进献的中秋贡船。”
“这狂徒更是丧心病狂,将太后千秋节的御窑福寿瓷塞入火炮,轰击镇江水师战船!”
“大逆不道!证据确凿!形同谋反!”
吏部尚书曹延庆紧随其后跨出班列。
“陛下。”
“沈十六名为押送钦犯,实则为顾长清大开方便之门。”
“沿途杀伤守关将士无数。”
“此等恶徒,若不即刻下旨沿海各道水师就地剿杀。”
“大虞朝的律例法度何存?”
“皇室的颜面何存?”
龙椅之上。
宇文朔一身明黄常服。
面无波澜。
但藏在宽大袖管里的手指,已经把那根御笔的雕龙笔杆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他退不得。
一旦退了半步。
沈十六和顾长清就真的变成了反法理的流贼匪盗。
沿海卫所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那口棺材轰碎在海面上。
“左都御史魏征何在。”
宇文朔声音不大。
魏征从班列右端大步迈出。
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绯红官服。
“老臣在。”
“对于内务府贡船被劫一事。”
“你怎么看。”
魏征冷笑一声。
手中笏板猛地一抬。
“臣以为。”
“内务府总管太监孙德。”
“理应先请狗头铡伺候!”
此言一出。
满朝文武哗然。
霍宣指着魏征大怒。
“魏征!你这疯狗休要攀咬!”
“贡船被劫是反贼作乱,你扯什么内务府!”
“我不扯内务府!我扯你祖宗八代!”
魏征是熟读经史的老儒生,突然在大殿上破口大骂。
他直接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狠狠砸在金砖地面上,滑落到霍宣脚下。
“都察院半个时辰前,刚收到暗线飞鸽传书。”
“户部侍郎叶长风大人在府库连夜比对核查卷宗。”
“萧家进献的这三万件所谓‘御窑贡瓷’底下。”
“用桐油布夹带了足足三千斤用来做火药的淮盐,还有两百锭官造生铁!”
“这批生铁,就是从兵部军械司里‘失火’消失的那批军资!”
大殿内死寂了一瞬。
落针可闻。
生铁。私盐。
这两样东西但凡沾上一样,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曹延庆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