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薛姑娘查出来的内务府调拨记录,一共是三千斤。”
顾长清曲起食指,重重敲击在桌面宣纸上。
“养心殿一千斤。”
“太庙一千斤。”
“还有一千斤去了哪里?”
公输班愣在原地。
顾长清偏头看向窗外漆黑的江面,江水倒映着惨白的月光。
“林霜月是个执迷于仪式的疯子。”
“她既然要炸大虞的根基,就不会只炸两个地方。”
“她要的是皇权覆灭的盛大仪式。”
“景阳钟撞击一百零八下。”
“这是震荡的引子。”
“第三个点,也是真正的总机括,在钟楼。”
顾长清手腕上的剧痛让他微微皱眉。
“沈十六带回去的图纸,只能拆太庙的阵。”
“如果钟楼里的那一千斤火药被引爆,整个皇宫依然会被夷为平地。”
“更致命的是……”顾长清剧烈咳嗽起来。
柳如是立刻将温热的茶水递到他唇边。
顾长清推开茶盏,随意擦去唇边溢出的鲜血。
“这三处阵眼是连环扣。”
“拆了太庙的生门,钟楼的死门就会立刻点燃。”
雷豹倒吸一口凉气,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
“那沈大人现在拿着图纸去拆太庙,岂不是亲手点燃了剩下的炸药?”
顾长清闭上双眼。
“王五!”顾长清拔高音量。
舱门被大力推开。
漕帮堂主王五大步走进来。
“顾大人吩咐!”
“船上所有的轻舟全部放下去。”
“把底舱的压舱石全扔了。”
“换最熟练的水手日夜不歇掌舵。”
顾长清下达指令,语气绝无回旋余地。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我要在明日落日前赶到通州。”
……
京城。太庙广场。
宇文宁捡起血水浸透的羊皮图纸。
她看了一眼沈十六滴血的左颈,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就往太庙地宫的方向冲去。
“拦住她!”宗烨脸色铁青,拔出腰间佩剑大吼。
三名重甲长矛兵立刻长枪齐刺,直逼宇文宁后背。
沈十六的刀光后发先至。
三颗戴着铁盔的大好头颅齐刷刷滚落在青石板上。
断颈处热血狂喷,直接溅了宗烨一脸。
宗烨座下的战马受惊狂嘶,前蹄人立而起,直接将他重重掀翻在地。
沈十六跨过无头尸体,森寒刀锋直接压在被掀翻在地的宗烨颈侧,割出一道血痕。
“太庙归锦衣卫接管。”
他俯视着面无血色、浑身发抖的宗烨。
“敢再撞一下门,我保证你宗家的脑袋,比今天祭天的猪羊还要多。”
……
太庙地宫入口。
薛灵芸被两名禁军搀扶着。
她借着萤火般的火折子光芒,盯着那张铺在石桌上的羊皮图纸。
宋远桥带着大理寺最顶尖的几名仵作和工匠严阵以待。
“第一道锁在乾位。”
“绝对不能硬拆,要用鱼鳔胶封死水银槽口阻断流向。”
薛灵芸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语速极快。
一名老工匠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