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正捧着一沓江南送来的密折,刚要开口,就被破门而入的宇文宁打断。
“姑姑?”宇文朔站起身,眉头微皱。
宇文宁没有行礼,直接将手里拎着的一个麻袋扔在大殿中央。
麻袋在金砖上滚了两圈,散开,露出里面惨白的碎骨和黑色的火硝粉末。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瞬间在太和殿内弥漫开来。
魏征倒抽一口冷气,胡子都抖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方清源捂住鼻子。
“火硝,混合着人骨灰。”
宇文宁上前一步,直视宇文朔的眼睛。
“半个时辰前,内务府的太监推着几十车这玩意儿,打着太后为陛下祈福送福寿瓷的名义,企图送进太庙地宫。”
大殿内死寂无声。
宇文朔面沉如水。
他目光犹如实质般压在碎骨上,双手拢在袖子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太庙……”魏征的嗓音变了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太庙乃大虞龙脉所在!”
“若是这等凶物在祭天大典上被点燃……大虞江山危矣!”
“陛下!”
“太后这是要毁了宇文家的根基!”
方清源也跪了下去,浑身发抖。
宇文朔没有说话。
他一步步走下丹陛,停在那堆骨灰前。
“叶云泽。”
宇文朔开口,嗓音透着森寒。
禁军统领叶云泽从大殿阴影处大步跨出,单膝跪地。
“臣在!”
“调三千禁军,封锁太庙。”宇文朔闭上眼睛。
“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里面现有的东西,原封不动,不许查,不许碰。”
宇文朔语调低沉,其中蕴含的帝王威压令人胆寒。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阶下的重臣。
“没有朕的旨意,哪怕是慈宁宫的人,敢靠近太庙半步,当场格杀勿论。”
“从这一刻起,太庙就算飞出一只苍蝇,朕也要拿你们的脑袋祭旗。”
“陛下,为何不查?”魏征急了。
“怎么查?”
宇文朔豁然睁眼,瞳孔深处翻涌着杀机。
“去慈宁宫问罪吗?”
“太后只需一句,底下人蒙蔽,就能把几个太监推出来当替死鬼。”
“打草惊蛇,逼急了她,现在就引爆太庙!”
宇文宁点头。
“皇上说得对。我们在等。”
“等什么?”魏征问。
“等景德镇的铁证。”
宇文朔转头看向南方。
“等顾长清和沈十六,把那把能钉死所有人的刀,亲手递到朕的手里。”
宇文宁转过身。
“太庙那边,本宫让大理寺的人盯着了。”
“薛灵芸那个丫头记忆力好,她看过图纸,只要图纸到了,她就能认出方位。”
提到薛灵芸,宇文宁突然想起什么。
“沈晚儿那边怎样?”
“臣已派心腹死守公主府。”叶云泽答道。
……
沧州驿道。
狂风暴雨中,一匹黑马犹如离弦的箭,在泥泞的官道上狂奔。
马嘴里吐出大团大团的白沫。
沈十六伏在马背上,雨水将他黑色的劲装浇得透湿,顺着冷硬的下颌线狂淌。
他的胸口紧贴着马背,怀里最深处,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