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导管断裂。
暗红色的液体喷溅出来。
溅在沈十六的飞鱼服上,冒出一缕白烟。
乌头汁腐蚀布料的焦臭味。
怪物没有停下。
它的铁臂横扫过来,带着齿轮咬合的嘎吱声。
沈十六矮身闪过,刀背在它的膝关节上猛磕了一下。
“咔嚓。”
齿轮错位。
怪物的左腿僵住了,膝盖弯曲的角度不对,整个身体向一侧倾斜。
但它的右臂仍在挥动。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纯粹的、机械的、不知疲倦的攻击。
沈十六后撤两步。
他的刀法极快。
但每一刀都在瓷甲上留下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
“十六息。”顾长清在后面报数。
话音未落。
一具瓷甲怪物偏离了追击沈十六的轨迹,铁臂横扫过来。
碎瓷片像弹丸一样崩飞。
柳如是一把将顾长清拽倒在地。
两人摔进了碾骨机械的阴影下。
顾长清后脑磕在铁制底座上,眼前一黑。
但疼痛反而让他的视线变得极度清晰。
他仰面朝天,正好看见头顶那排巨型铡刀在弹簧蓄力下微微颤动。
一个念头炸开。
就在此时,怪物再次挥臂。
怪物的动作开始迟缓。
那个皮囊心脏失去了机括动力,齿轮咬合的力度在肉眼可见地衰减。
第二十三息。
怪物彻底停了。
像一尊被丢弃的雕塑,以一个扭曲的姿态僵在原地。
“二十三息。”
顾长清修正了自己的估算,嗓音里带着法医特有的精确。
“皮囊密封不够好,药液流失比预估快了两成。”
“比我算的三十息少了七息。”
“记住这个数——后面每一个,都只有二十多息的窗口。”
“说人话。”沈十六喘了口气。
“心脏一断,撑不了半炷香。”
“好消息。”
“坏消息是还有十五个。”
沈十六扫了一眼四周。
那些幽蓝光点正在缓慢地收缩包围圈。
它们不急。
或者说——操控它们的那个人,不急。
朱衍靠在工作台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他在看。
像一个工匠在审视自己作品的试运转。
“不错。”
朱衍的齿轮义眼转动了一下,发出咔哒声。
“二十三息。”
“比我预估的多了五息。”
“看来心脏的密封还需要改进。”
“皮囊的边缘用鱼鳔胶不够,得换成牛筋胶。”
他在默默记下时辰与结果。
顾长清盯着朱衍那双扭曲的手指,后脊发凉。
这个人不是在打仗。
他在做实验。
而他们,是实验材料。
“公输班。”
朱衍的视线终于从沈十六身上移开,落在公输班脸上。
“你带来的人,刀法倒是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