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括弹开,木盒里整齐排列着十几把长短不一、形状各异的薄刃剖尸刀。
在灯火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顾长清拈起一把带有弧度的主刀。
“水流冲刷?”
顾长清刀尖翻转,挑起死者的右手。
由于浸泡过久,死者的手部表皮已经呈现手套状脱落的迹象。
“人在清醒时落水溺亡,指甲会因为绝望抓挠河底的泥沙和石块而劈裂,缝里必然会嵌入大量水底特有的细小水草和泥沙。”
“但这三人的指甲修剪得非常平整,甲缝里只有干瘪的皮屑。”
顾长清将剖尸刀悬在死者腹部上方,刀尖对准了那长满绿紫色尸斑的皮肤。
“特征完全不符。”
“这根本不是溺亡,这是死后被人为抛尸入江。”
王推官双腿开始剧烈打颤。
他看着顾长清手里那把剖尸刀,喉结上下滚动:“大人……钦差大人……”
“这尸体已经发胀发臭,这不能乱动啊。”
“死者为大,破腹开膛,有损阴德……万一激起民变……”
顾长清手腕一沉。
解剖刀从死者心窝处直直切下。
没有任何犹豫。
薄如蝉翼的刀刃毫不费力地划开高度腐败的青绿色肚皮。
刀尖一路向下,直达耻骨联合。
暗黄色的脂肪层被整齐破开。
尸体内部因腐气郁结而膨胀,此刻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嘶——”
伴随一声沉闷的水气泄漏声。
一股极其浑浊、浓烈的尸臭气体如井喷般狂涌而出。
停尸房内的恶臭味瞬间成倍增加,简直能把活人的天灵盖掀翻。
王推官嗓子一甜,几乎要瘫在地上。
他胃里翻江倒海,扶着墙壁的手指不断颤抖。
老仵作双手死死捂住嘴巴,转过身对着墙角剧烈干呕。
沈十六冷眼看着扶着墙壁干呕的王推官,慢慢拔出半寸绣春刀。
钢刀摩擦刀鞘的清脆声音,如同催命符般盖过了干呕声。
“王大人。”
沈十六站在王推官面前,眸光如看死物。
“提刑司办案,你再敢多说半个字废话,下一把刀切的就不是死人,而是你。”
王推官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
浑身抖如筛糠,连连磕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验尸台前。
顾长清苍白的脸上毫无波澜,唯有眼皮极轻地压了压。
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毫不在意扑面而来的恶臭。
柳如是拿出一块撒了薄荷汁的白帕,戴在自己脸上。
随后上前一步,给顾长清也蒙上一块薄荷白帕。
顾长清左手拿过一把铁撑子,卡在死者被切开的腹腔边缘,用力一拉。
腹腔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脏腑已经开始液化,呈现出混沌的暗红色。
顾长清右手放下剖尸刀,换了一把带有长柄的纯银勺子。
他精准地找到已经变薄的胃壁。
胃壁呈现出一种腐败的灰白色,表面布满绿色的静脉网。
刀刃轻轻一划,一层粘稠的黏液从切口处流出。
胃腔敞开。
顾长清捏着银勺,探入胃腔底部,用力向上一舀。
一团暗褐色的、带着诡异腥味的未消化糊状物,被挑在银勺上。
雷豹举着一支火把凑近。
火光跳跃,将银勺上那团恶心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