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撑过这一关,萧家就保住了。
大不了赔点银子打点上下。
“但是……”
顾长清指尖点在萧玉龙那件沾满鲜血的云纹长袍上。
“灰雀派人凿我的船。”
“日升昌涉嫌资助叛党。”
顾长清的手指顺着萧玉龙的肩膀慢慢下滑。
最后停在他的脊梁骨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口巨大的黑锅,萧家今天必须用真金白银来洗。”
“洗不干净,本官就让沈大人屠了你们萧家满门。”
“三百兵马司的人都跪在这儿,你猜他们听谁的令?”
萧玉龙猛地抬起头。
两人的距离极近。
萧玉龙看清了顾长清那张苍白消瘦的脸。
那根本不是一个讲求王法、循规蹈矩的钦差。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强盗。
不,比强盗更狠。
他这是要敲开萧家的骨头,吸干里面的骨髓。
萧玉龙在脑内疯狂盘算。
日升昌总号的现银储备有三百万两。
如果花钱消灾,给个十万二十万两,就当破财免灾。
顾长清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
他重新坐直身体,靠回椅背上。
右手扬起那块代表皇帝的紫金令牌。
“金陵知府何在!”
顾长清的话音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
瘫软在几丈外的孙富贵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脑袋重重磕在石板上。
“下官……下官在!”
“萧家大义灭亲,手刃盗用名号的邪教贼首,理当嘉奖。”
顾长清俯视着孙富贵,“但日升昌守备不严,致使江南水路差点被反贼阻断,险些酿成大祸。”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外围那群竖起耳朵倾听的士子和百姓。
“本官以钦差之名下令。”
“即刻起,封存日升昌江南总号一半的流水账目。”
“所有涉及盐、铁、漕运的关卡,全数查封。”
“账册立刻移交大理寺核对。”
此言一出,萧玉龙双腿猛地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一半的流水!
日升昌不仅是钱庄,更是萧家运转整个江南暗门生意的要冲。
冻结一半,等于直接斩断了萧家一半的命脉。
那些需要每日结算的供货商、水寨、暗桩,会在三天内因为断了钱粮而彻底哗变。
还没等萧玉龙开口反驳。
顾长清的话音再次砸下。
“另外。”
顾长清看向雷豹。
“提刑司下江南彻查无生道谋逆大案,办案用度短缺。”
“既然反贼是从日升昌偷拿的银票。”
顾长清竖起一根手指。
“本官强行征用日升昌百万两白银的现银。”
“外加三十艘千石沙船,听凭调用。”
“即刻调拨。”
全场哗然。
孙富贵伏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
一百万两现银。
这相当于大虞朝江南三省小半年的税收。
顾长清红口白牙一句话,直接就抢。
萧玉龙猛地直起身,指着顾长清,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百万两白银一出,萧家今年准备上供给太后的那笔庞大款项就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