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朵莲花。
但不是无生道的紫莲花,而是一朵……黑莲。
“这是‘鬼市’的通行证。”
顾长清摩挲着那枚银豆子,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批杀手,不是严党的人,也不是无生道的信徒。”
“他们是拿钱卖命的刺客。”
“有人在鬼市发了悬赏,买我们的人头。”
韩菱脸色一变:“鬼市?那是个认钱不认人的地方。”
“只要出得起价,他们会源源不断地派人来。”
“没错。”
顾长清将银豆子攥在手心,“所以,我们不能只是被动挨打。”
此时,舱门被推开,沈十六走了进来。
“搞定了。”
沈十六解下大氅,扔在一旁。
“李二牛派了两艘快船在前面开路,至少到沧州之前,没人敢再明着动手。”
他看了一眼顾长清手里的银豆子,眉头一挑:“有发现?”
“买凶杀人。”
顾长清把银豆子抛给沈十六。
“看来我们的对手很有钱,而且很谨慎,不想动用自己的力量。”
沈十六接住银豆子,看了一眼上面的黑莲标记,冷哼一声:“既然是买卖,那就好办了。”
“你是想……”
“到了沧州,我们也去一趟鬼市。”
沈十六将银豆子握紧,指节泛白。
“我也要发个悬赏。”
“悬赏谁?”
“悬赏那个买我们命的人。”
沈十六眼中杀意涌动,“比钱?”
“公主的内帑金牌在手,这天下,还没几个人能比我们更有钱。”
顾长清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顾长清咳嗽着笑出了声,“沈大人,你这招‘拿钱砸死人’,倒是深得公主真传。”
“不过……”
顾长清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
“在去沧州之前,我们得先解决船上的问题。”
“船上?”沈十六和柳如是还有韩菱同时一愣。
“我们这艘船,是内务府特批的,船员也都是锦衣卫精锐。”
顾长清指了指脚下的甲板。
“但刚才那几个水鬼,能准确地避开我们的暗哨,摸到船底凿船,而且知道我们具体的出发时辰。”
“你是说……”沈十六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船上有鬼。”
顾长清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阵阴风,吹进了三人的心里。
“而且这只鬼,藏得很深。”
“刚才雷豹抓人的时候,我注意到,有一个负责掌舵的老艄公,眼神不对。”
顾长清回忆着刚才的细节。
“别人都在看火光,看热闹,只有他,一直在盯着那个被抓的水鬼。”
“那种眼神,不是好奇,是恐惧。”
“他在怕那个水鬼把他供出来。”
沈十六二话不说,转身就要往外走。
“慢着。”
顾长清叫住了他,“别急着抓人。”
“留着他。”
顾长清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既然他想给外面通风报信,那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
“让他传我想让他传的消息。”
“到了沧州,这只鬼,就是我们钓大鱼的饵。”
船身微微摇晃,继续向南驶去。
运河的水浑浊不清,就像这即将到来的江南之行,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而顾长清,已经在这张巨大的棋盘上,落下了第一颗反击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