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顾长清接话,街道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让开!让开!”
一名穿着正四品官服的壮硕男子,骑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马,带着几十名背着长弓的兵丁。
直接冲进了往生街。
他勒住缰绳,马蹄在提刑司门前的石狮子旁边激起一片泥水。
来者是兵部主事刘大理。
此人是某位严党的远亲,平日里靠着裙带关系在兵部混得风生水起。
他挥动着马鞭,指向跪在地上的秦夫人。
“秦氏!你私逃出府,对亡夫不敬,该当何罪?”
刘大理翻身下马,官靴在石板上踏出重重的响声。
他先是斜着眼看了看那块“提刑司”的牌匾,随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顾长清,本官劝你少管闲事。”
“侍郎大人在太液池为国捐躯,那是圣上定性的事情。”
“这疯妇哀伤过度,失了神智,在这儿胡言乱语。”
刘大理一挥手。
身后的两名兵丁大步上前,粗暴地架起秦夫人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放开我!他不是人!他真的不是人!”
秦夫人拼命挣扎,白色的鞋履在泥水里蹬踢。
沈十六动了。
他并没有拔刀。
只是往前迈了一步,右肩微微下沉。
砰。
那是重物撞击沉闷的声响。
一名兵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十六一肩膀撞在了胸口。
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砸在了一口还没上漆的薄木棺材上。
棺材板应声碎裂。
另一名兵丁愣神的工夫,沈十六的手已经按在了刘大理的脖颈上。
五指收拢。
刘大理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沈……沈十六!你想造反?”
刘大理从喉咙眼里挤出这几个字,双手死命掰着沈十六的手指。
“沈大人。”
顾长清在后面轻声开口。
“对待兵部的同僚,要斯文点。”
沈十六随手一甩,将刘大理一百六十多斤的身子扔在了地上。
刘大理在烂泥里滚了两圈,官帽滚到了一边。
“刘大人。”
顾长清控制轮椅滑到他面前。
轮椅底部的齿轮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
“既然侍郎大人‘回魂’了,这是大喜事。”
“本官身为大理寺正卿,理应上门贺喜。”
“顺便,帮侍郎大人看看,那脖子上的裂缝,是不是飞升时留下的仙迹。”
刘大理瘫坐在地,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却被顾长清捕捉到了。
“胡说八道!哪来的裂缝!”
刘大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
“顾长清,你不过是个病入膏肓的死囚,仗着运气好才捡回一条命。”
“秦府现在是我兵部照看的宅邸,没有兵部的勘合,谁也别想进!”
沈十六大步跨过门槛。
绣春刀的刀柄在他虎口处旋转了一圈。
“我有圣旨,算不算勘合?”
沈十六从怀里掏出那卷明黄色的绢帛,在刘大理面前晃了晃。
“提刑司办案,敢有阻拦者,按谋反论处。”
刘大理看着那卷圣旨,喉咙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