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伸出右手,从袖口的暗袋里取出一枚极细的银针。
那是平日里用来查验尸体神经反应的探针。
他将针尖对准了自己的左手食指指尖。
那是十指连心的痛处。
没有犹豫,狠狠刺入。
钻心的剧痛瞬间顺着神经末梢直冲脑门。
那种生理上的疼痛,强行压下了他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让他即将失控的理智重新冷却下来。
不能乱。
如果现在乱了,她们就白死了。
“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宇文昊癫狂的笑声。
这位大虞的皇帝手里端着一杯刚炼好的丹药,走到顾长清身后。
看着窗外的火光,一脸陶醉。
“爱卿,你看,这烟火多美啊。”
“这是上天在为朕的万寿宴助兴,是在烧去这京城的晦气!”
宇文昊拍了拍顾长清的肩膀,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
“朕听说,那是那个什么……十三司?”
“烧了好,烧了好啊。”
宇文昊神经质地念叨着,“那种跟尸体打交道的地方,阴气太重,冲撞了朕的金身。”
顾长清没有回头。
他拔出指尖的银针,看着那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来。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僵硬得如同用刀刻在脸上。
“是啊,陛下。”
顾长清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这么大的火,正好能把这京城的脏东西,都烧个干净。”
“火越旺,这大虞的江山……就越红火。”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添灯油的小太监低着头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面容生疏,手里提着一壶灯油。
路过顾长清身边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扑。
顾长清伸手扶了他一把。
两人的手掌在宽大的袖袍下短暂交错。
一张湿漉漉的、带着体温的极小纸条,被迅速塞进了顾长清的掌心。
那小太监连声告罪,慌乱地退了下去。
顾长清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指尖一搓,将那纸条展开一角。
借着炼丹炉幽绿色的火光,他看清了上面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那是用指甲在湿纸上硬刻出来的痕迹——
【水鬼已至】
顾长清将纸条握进手心,连同那滴指尖血一起,慢慢攥紧。
这是沈十六的消息。
水鬼,指的是潜伏在太液池下的锦衣卫蛙人部队。
他们到了。
十三司没了,但这盘棋,才刚刚下到中盘。
既然陛下喜欢烟火。
那后天的万寿宴,微臣就送您一场这世上最盛大、最惨烈、也最难忘的……
真正烟火。
顾长清转过身,对着宇文昊深深一拜。
额头触地,掩去了眼中那令人胆寒的杀机。
“陛下,吉时将至,该服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