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见皇帝。”
“记住了,只有你活着,这局棋才能接着下。”
顾长清深吸了一口气,收起柳叶刀。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
最后冷冷地看了瘫在地上的严秀宁一眼。
“告诉林霜月。”
他的声音在喧闹的长街上清晰可闻。
“这事没完。”
说完,他转身上了老太监备好的快马,没有回头。
……
西苑,太液池。
这里本是皇家园林中最美的地方,碧波荡漾,荷花连天。
但此刻,这里成了地狱。
顾长清刚踏进苑门。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就扑面而来。
不是鱼腥,是血腥。
那个巨大的太液池,一夜之间,变了颜色。
原本清澈的湖水,变成了粘稠的暗红色。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血池,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皇帝宇文昊站在湖心的水榭上,背对着顾长清。
几个道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顾长清。”
宇文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人脊背发寒。
“这就是你要朕看的‘格物’?”
“钦天监说是天降凶兆,是大凶之象。”
顾长清跪下行礼,目光却死死盯着湖面。
这红得不正常。不像是染料,更像是一种生物爆发。
“陛下,臣需要取水样查验。”顾长清说道。
“查?”
宇文昊猛地转身,手里抓着一个青瓷杯狠狠摔在地上。
碎片飞溅,划破了顾长清的手背。
“朕让你来,不是让你查!”
宇文昊指着湖中心,“是让你看那个!”
顾长清顺着皇帝的手指看去。
心脏猛地收缩,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在湖中心那一片翻滚的死鱼和血沫中,漂浮着一团鲜艳的红。
那是一件红色的裙子。
那是柳如是最喜欢的一件裙子。
那个人影面朝下,长发散乱在红色的水面上,随着水波起伏。
身形、高矮、甚至连那一头乌发,都和柳如是一模一样。
“把她……捞上来。”宇文昊挥了挥手。
几个禁军跳上小船,划向湖心。
顾长清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他想要站起来,想要冲过去,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带着倒刺的长钩挂住了那抹刺眼的红。
哗啦。水声响起。
那一瞬间,顾长清的呼吸停滞了。
作为法医,他无数次面对过巨人观、面对过腐烂的尸体,从未皱眉。
但此刻,看着那具随着水波翻转的“躯体”,他的指尖几乎掐进了掌心。
一种名为“恐惧”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心脏。
他不敢看。
他怕看到那张总是带着妩媚笑意的脸,变成冰冷浮肿的死肉。
“咦?”
船上的禁军发出一声疑惑的惊呼。
顾长清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那个被翻过来的“尸体”,有着一张极其精美、却毫无生气的脸。
那是木头做的。
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画着夸张的五官。
那不是柳如是。
是一个穿着柳如是衣服的……木偶傀儡。
顾长清死死盯着那个木偶空洞的玻璃眼珠。
紧绷的肩膀猛地垮塌下来,他踉跄了一步,差点跌坐在地。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有些眩晕。
还没死。她还活着。
紧接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烧起。
这是示威。是挑衅。
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心理战。
林霜月把皇宫当戏台,把皇帝当观众,把他顾长清当猴耍。
禁军把那个沉重的木偶拖上了岸,扔在顾长清面前。
木偶嘴里,咬着一个防水的蜡丸。
顾长清伸手掰开木偶的下颌,捏碎蜡丸。
字条上的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顾先生,喜欢这个惊喜吗?”
“这只是开胃菜。”
“想要找人,今晚子时。过时不候。”
落款依然是那朵白莲。
顾长清把字条死死攥在手心。
抬起头,看着那片血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