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豹在旁边插了一句,将最后一口鸡肉咽下,眼中凶光毕露。
“谢了。”
顾长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紫袍,恢复了那副文弱书生的模样。
“这个人情,记在沈十六账上。”
“今晚过后,大通坊依然是你的。”
苟三姐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帘后。
冷笑一声,将桌上的铜钱扫进垃圾堆。
“一群不知死活的疯子。”
……
深夜,通州码头。
江风凛冽,带着一股腥湿的水气。
顾长清裹紧了身上的黑色大氅。
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远处漆黑的江面。
水面上,看似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偶尔拍打岸边的浪花声。
突然,几道极其轻微的水声响起,那是锦衣卫最精锐的“水鬼”队。
几个黑影如同幽灵般从水中冒出。
手中的匕首涂成了黑色,迅速攀上码头的木桩。
沈十六一身紧身夜行衣,浑身湿透。
却像是感觉不到寒冷,眼神比江水更冷。
他轻巧地翻身上岸,如同猎豹落地无声。
顾长清走了下来。
“怎么样?”
沈十六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指了指最里面的一座仓库。
“四号仓,守备最严。”
沈十六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很低。
“明哨四个,暗哨八个,呈梅花桩分布,互为犄角。”
“这不像是江湖帮派的手段,是军中的布防图。”
“严党的人?”
“不止。”
沈十六解下腰间的一个防水油布包,递给顾长清。
“刚才水鬼摸上去的时候,解决了一个暗哨。”
“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顾长清打开一看。
是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朵诡异的莲花。
无生道。
严嵩这只老狐狸,为了利益,竟然真的和邪教勾结在了一起,这是在与虎谋皮。
“动手。”
顾长清把木牌扔进水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沈十六打了个手势。
夜色中,几名水鬼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浮现。
配合着江浪拍打岸边的节奏,同时出手。
几道闷哼几乎同时响起,那是喉骨被捏碎的声音。
四号仓外的守卫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软软倒下。
大门被推开一条缝,一股霉味混合着桐油味扑面而来。
仓库极大,堆满了半人高的木箱。
顾长清走到一个木箱前,上面写着“顶级龙井”。
他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就算是石头也没这么重。”
顾长清示意雷豹。
雷豹上前,抽出腰间的匕首,插入木箱缝隙,用力一撬。
“嘎吱。”
木板掀开。
没有茶叶。
只有一排排寒光闪闪的铁甲,还有整齐码放的陌刀。
沈十六走过来,拿起一把陌刀,手指在刀刃上轻轻一弹。
“嗡——”
清脆的鸣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嗜血的颤音。
“军械司的锻造工艺,只有北疆边军才配这种刀。”
沈十六面若寒霜,眼中杀气腾腾。
“这是造反的家当。”
“囤积粮草,私铸兵器。”
顾长清看着这满仓库的木箱,神色凝重。
“严嵩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还是准备直接鱼死网破?”
“不管他想干什么,今晚都得断。”
沈十六握紧了刀柄,“烧了?”
“别急。”
顾长清拦住他,“这么多兵器,不是这仓库能装下的。”
“而且私铸铜钱需要熔炉,需要工匠,这里没有。必然有地下暗室。”
他在仓库里慢慢踱步,脚步很轻。
突然,他在仓库东北角停了下来。
这里堆放着一堆杂乱的缆绳和废旧船帆。
看似随意,实则掩盖了地面的缝隙。
“公输班说过,凡是机关,必有气口。”
顾长清蹲下身,把手放在地板上。
一丝极其微弱的热气,顺着地板缝隙透了上来。
还带着一股硫磺味。
“在这里。”顾长清指了指脚下。
雷豹立刻带人清理开杂物,露出一块巨大的石板。
石板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