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菱声音清冷,回荡在大殿上。
“这粉末与王子体内毒素,同根同源。”
铁证如山。
顾长清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巴图,眼神如刀
“巴图大人,如果我没记错,耶律奇王子一死。”
“这瓦剌汗位的继承人,就轮到你支持的那位三王子了吧?”
这句话像一颗惊雷,在大殿上炸响。
巴图瞳孔猛缩,但他反应极快,指着顾长清厉喝道:“大皇帝陛下!”
“这就是你们的证据?”
“找个女人,编个理由,就想污蔑大瓦剌的使臣?”
“我看这分明是你们为了推卸责任,设局陷害!”
他转身看向百官,气势逼人,试图用身份压人:“谁敢动我?”
“我是使臣,代表的是可汗的脸面!我要见大汗!”
顾长清没理他的咆哮,转身猛地扯掉萨满嘴里的破布。
“老东西,听到没有?”
“你的主子要把你当弃子了。”
“按照大虞律例,谋杀亲王是凌迟。”
“但按照你们瓦剌的规矩,弑主可是要灭族的。”
“指认幕后主使,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黑萨满浑身颤抖,看了一眼面色狰狞的巴图。
又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大虞皇帝。
求生欲战胜了忠诚。
“是他!”
黑萨满嘶哑着嗓子,枯瘦的手指指向巴图。
“是副使!”
“他说只要杀了王子,嫁祸给大虞,回去后三王子继位,我就能当国师!”
“是他给我狼毒花!是他!”
“你这疯狗!”
巴图再也装不下去了,咆哮一声,竟要冲过去踢打萨满。
“放肆!”
宇文昊猛地一拍龙椅,声音不大,尽显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压。
两旁的御林军如猛虎扑食,瞬间将巴图按倒在地。
巴图拼命挣扎,脸贴着冰冷的地砖,嘶吼道:“我是瓦剌使臣!你们不能杀我!”
“杀了我就是宣战!”
大殿之上,群臣肃静。
这确实是个难题,杀了使臣,哪怕对方有罪,也容易落人口实。
顾长清退回原位,垂手而立。
宇文昊居高临下地看着巴图。
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声音却出奇地温和。
“你是瓦剌的臣子,朕是大虞的天子,自然讲理。”
皇帝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朕不会越俎代庖。”
“拟旨,将这二人押解出境,连同这些证据,一并完好无损地送交瓦剌可汗。”
宇文昊嘴角微扬,笑意残忍。
“朕相信,可汗失去了心爱的儿子,一定会好好‘招待’这位觊觎汗位的副使大人。”
“替朕带句话给可汗:知子莫若父,想必可汗会给爱子一个公道。”
巴图停止了挣扎,面若死灰,整个人瘫软在地。
被送回去,面临的将是比凌迟更可怕的酷刑,还会连累整个家族。
这是借刀杀人,兵不血刃。
“退朝。”
……
天牢外。
那扇沉重的包铁木门发出摩擦声,缓缓开启。
沈十六迈过高高的门槛。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折不断的枪。
身上的飞鱼服沾满了霉斑和血污,早已没了往日的光鲜,隐隐散发着肃杀之气。
他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站定,抬手挡在额前,眯起眼适应这刺眼的阳光。
光晕中,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枯树旁。
顾长清靠在车辕上,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红漆食盒,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
看到沈十六出来,顾长清直起身,扬了扬手里的食盒,脸上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
“出来了?”
沈十六走过去,脚步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我说过,我会活着出来。”
沈十六在顾长清面前站定。
他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虽然依旧寒冷,却没了那股腐烂的味道。
“事情办妥了?”
“巴图被押送回国,估计活不过这几日。”
“瓦剌那边现在肯定乱成一锅粥,没空来找咱们麻烦。”
顾长清把食盒递过去,这次里面装的是真酒。
“严阁老在朝上脸都绿了,称病先走了。”
“不过我看他走的时候,眼神像要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