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我没时间寒暄。我要被卖了。”
顾长清将她让进屋,关上门,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坐。慢慢说。”
宇文宁没有坐。
她的手紧紧抓着斗篷的边缘,指节有些发白。
那个在朝堂上敢怼魏征、敢保顾长清的长公主。
此刻眼里除了慌乱,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
“瓦剌的使节团,明天就要进京了。”
“我知道。”
顾长清坐下来,“北疆大捷,瓦剌求和,这是好事。”
“不,不是求和。”
宇文宁摇摇头,声音有些发颤,却透着一股寒意。
“严嵩这步棋,不仅是要羞辱皇室,更是要断了我的路。”
她猛地抬头,眼底燃烧着与柔弱外表不符的野火。
“瓦剌大汗指名点姓,要娶大虞的长公主,长安。”
顾长清的手顿了一下。
和亲。
历朝历代,这都是弱国为了苟延残喘才做的事。
大虞刚刚打赢了一场仗,为什么要和亲?
“严嵩上的折子,说国库空虚,经不起再战。”
宇文宁咬着牙,“他想用我去换所谓的边境安宁。”
“顾长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和亲,皇兄在朝中的最后一点亲情牵挂就断了,严党再无顾忌。”
“我不能嫁,不仅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大虞。”
顾长清明白了。
严嵩这是在报复,也是在布局。
他在北疆输了一局,就要在朝堂上找回场子,还要把皇室的尊严踩在脚下。
“还有一件事。”
宇文宁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情绪。
“这次瓦剌使节团的护卫里,有一群很奇怪的人。”
“什么人?”
“萨满。”
宇文宁的声音低了下去,“听宫里的探子回报,那些萨满不拜长生天。”
“他们随身带着一种黑色的骨哨。”
“据说,那是能把死人从地狱里叫回来的东西。”
顾长清猛地站了起来。
黑色的骨哨。
他在北疆的冰墙下见过类似的图案。
那是“无生道”在上古时期的印记。
严嵩在朝堂施压,无生道在外部侵蚀。
这是一张内外勾结、要把大虞皇室逼上绝路的大网。
顾长清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别怕。”
顾长清回过头,看着宇文宁。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只要我顾长清还活着,你就嫁不出去。”
“除非你想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