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们非要进去呢？”苏景墨平静地问。
老头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知是笑还是别的表情：“非要进去……那就得看山神爷收不收你了。也得看……‘守山犬’让不让路。”
“守山犬？”苏景墨心中一动，这词霍灵儿提过。
“老一辈的瞎话罢了。”老头儿摆摆手，似乎不愿多谈，“你们要找什么‘门户’，不如去镇子西头的老货栈转转。那里南来北往的怪人多，指不定能淘换到什么老地图、旧笔记啥的。不过……”他压低了声音，“这几天，镇上也来了几拨生面孔，看着不像善茬，你们小心点。”
说完，老头儿不再理会苏景墨，自顾自喝酒吃菜。
苏景墨知道问不出更多，道了声谢，回到自己座位。陈清璇和小哥都听到了对话。
“‘守山犬’……货栈……还有别的生面孔。”陈清璇沉吟，“看来我们找对了地方，但水也很浑。”
小哥的目光则投向窗外某个方向，低声道：“有‘味道’……刚才提到了。”
苏景墨镜心通明顺着小哥的视线延伸，果然在街角阴影里，“看”到两个穿着普通但气息阴冷、行动间透着训练有素痕迹的人影一闪而过，他们身上带着极淡的、与汪家死士类似的“非人”感，但又有些许不同。
“汪家的人，已经在了。”苏景墨肯定道，“而且可能不止一拨。”
吃完晚饭，三人按照老头儿的指点，前往镇子西头的老货栈。那是一座很大的、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木石结构院落，门口挂着两盏昏暗的气死风灯，在寒风中摇晃。里面灯光昏黄，人影幢幢，确实比镇上其他地方热闹，空气中混杂着烟草、皮革、药材和一种陈旧的灰尘气味。
货栈里分区摆卖着各种山货、皮子、药材、旧家具，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从山里或老房子里收来的“破烂”——生锈的猎枪、残缺的兽骨、模糊不清的老照片、泛黄的书册。来这里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多是压低了声音交谈，眼神警惕。
苏景墨三人装作对山货感兴趣，慢慢逛着。陈清璇在药材摊前驻足，凭借医术辨别着一些野生老参和珍稀草药。小哥则对一些造型奇特的骨器、石制品多看了几眼。苏景墨的注意力，则放在那些旧书和杂物上。
他的镜心通明不仅能洞察能量，对信息的“年代感”和“关联性”也有微弱感应。在路过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时，他心头忽然一动。那是一个不起眼的破木箱，里面堆着些缺口的陶罐、锈蚀的铁器，但在箱子底层，有一件东西散发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非金非木的奇异波动，并且与他眉心的镜鉴之心产生了几乎难以察觉的共鸣。
他蹲下身，装作随意翻检，手指触碰到了一件冰凉、裹满泥垢的扁圆形物体。拂去表面浮土，露出暗沉的青铜色泽和粗糙的边缘——这似乎是一片巴掌大小、厚重、边缘不规则、带有古老饕餮纹饰的……青铜碎片？更准确说，像是一面巨大铜鼓或某种圆形器物上崩落的一角。
就在他手指接触到这青铜碎片的刹那——
“咚……”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像是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鼓声，突兀地在他脑海炸响！伴随鼓声的，是无数纷乱癫狂的舞蹈人影、凄厉诡异的吟唱、燃烧的篝火、以及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烁着狂热与恐惧的眼睛的画面碎片！
与此同时，他眉心的镜鉴印记猛然灼热，自主激发出一层微光，将那青铜碎片上试图沿着接触蔓延过来的一丝阴冷、狂乱的气息瞬间净化、隔绝！
【警告：接触到蕴含强烈萨满祭祀残留意念与混沌侵蚀的古老器物（‘巫觋祭鼓’碎片）。】
【镜鉴之力自动净化侵蚀。】
【信息片段捕获：古老的雪山祭祀场景……以活物（或人？）献祭，试图沟通‘天门’……祭祀失败，鼓破，祭祀者遭受反噬……碎片沾染混沌与绝望……】
苏景墨心中骇然，表面却不动声色，强忍着脑海中的余波震荡，将那片青铜碎片握在手中。这碎片本身材质普通，但经历和承载的东西太不寻常。
“老板，这个怎么卖？”苏景墨举起碎片，问看守这个角落的一个昏昏欲睡的干瘦老头。
老头抬眼瞥了一下，嘟囔道：“破铜烂铁，从老林子一个塌了的石头堆里捡的，给五块钱拿走吧。”
苏景墨付了钱，将碎片小心收起。这意外的收获，无疑印证了长白山深处确实存在古老而血腥的祭祀传统，且与所谓的“天门”有关。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货栈时，门口一阵喧哗，又进来一拨人。为首的是个穿着讲究皮袄、戴着金丝眼镜、面容白皙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四个精悍的随从。这中年男子气质阴柔，眼神锐利如毒蛇，进门后目光扫视全场，尤其在苏景墨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苏景墨的镜心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