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光斑指引的,或许不是‘门’,而是‘锁’。”苏景墨站起身,目光投向那垂直向下的幽深裂缝,“星图标示第七星黯淡,可能意味着‘枢机’失位或受损。这下面……恐怕才是这周镜台真正要‘镇’的东西,而所谓的星图、八门,既是观测系统,也是封印的一部分。”
他看向小哥:“你感觉到的‘很多目光’,是不是从这下面传来的?”
小哥点头:“很杂,有恶意,有麻木,也有……悲伤。”
“那就下去看看。”苏景墨做出了决定,“汪家选‘惊门’,求的是险中机缘;那面具人选‘死门’,要么是寻死,要么是有特殊方法利用死气;崔三贪便宜,选的可能反而是平庸之路。这垂直裂缝看似最凶,但星图光斑落于此,镜鉴之心又有感应,很可能才是核心。”
他走到那嵌入残片的辅镜前,尝试了一下,发现残片已与镜体初步融合,强行取出可能引发更大反噬。“暂时留在这里,或许还能帮我们稳定一下这混乱的八门阵势,不至于让整个地下结构太快崩塌。”
三人不再犹豫。小哥打头,黑金古刀插在背后,双手扣住裂缝边缘嶙峋的岩石,率先向下滑去。苏景墨紧随其后,陈清璇断后,她将一把能自发微光的“夜明砂”撒在裂缝边缘作为记号。
裂缝初极狭,垂直向下约二十米后,开始出现倾斜的坡面和人工开凿的简陋蹬脚处。越往下,空气越阴冷,那股铁锈混合着陈年血垢的味道越发浓重,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于庙宇香火却又更加古老沉重的气息。
下降了近百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平台。平台连接着一条水平延伸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岩壁不再是天然岩石,而是砌着巨大的、表面粗糙的青黑色石砖,砖上刻满了与辅镜上类似的星纹和云雷纹,但更多了一些难以辨认的、仿佛记载事件的象形图画。
“西周皇陵地宫的规制……”小哥摸着石砖,低声道,“但又不一样,更……‘专注’于某种仪式。”
三人进入甬道。甬道不长,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高约三丈的青铜巨门。门扉上铸刻着一幅令人震撼的图案:中央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周围环绕着八面小镜,镜光并非向外照射,而是全部向内,聚焦于大镜中心一个模糊的、仿佛人形的黑影。图案下方,还有一行巨大的古篆,小哥辨认后念出:“以镜为牢,封镇渊墟;星轨为钥,永锢此獠。”
“渊墟……此獠?”陈清璇倒吸一口凉气,“这下面镇的不是物,是……‘活物’?从西周镇到现在?”
苏景墨眉头紧锁,他想起镜渊子帛书中提到的“蛇神”,想起龙岭迷窟的重水池怨灵,想起青铜面具人身上多吉寺的怨气和养鬼术……这些碎片,似乎隐隐都与“镇压”、“非人”、“长生异变”有关。难道这周镜台下,镇的是类似的东西,只是年代更久远?
他示意小哥推开青铜门。门轴发出沉重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地下传出去老远。
门后,是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超乎想象的巨大空间。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穹顶极高、面积堪比数个足球场的超级溶洞。但溶洞的中央,并非钟乳石柱,而是一座完全由青铜浇筑而成的、高达数十米的巨型建筑!
那建筑呈八角塔形,共有九层,每一层的飞檐翘角都悬挂着巨大的青铜古镜,只是绝大多数镜面都已蒙尘、破损或长满铜绿。塔身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星图和难以计数的眼睛图案。整座青铜塔被八条粗大得惊人的青铜锁链从八个方向拉扯、固定在空中,锁链的另一端深深嵌入溶洞四周的岩壁之中。
而在青铜塔的最底层,是一个敞开的、黑洞洞的入口。入口处,隐约可见内部有黯淡的灯火光芒摇曳。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片空间的底部,也就是青铜塔下方数十米的深渊里,并非空无一物。那里影影绰绰,似乎堆积着无数惨白的事物,仔细看去……竟是数不清的、层层叠叠的骸骨!有人形,也有许多奇形怪状、难以辨认种属的骨骼!这些骸骨绝大多数都保持着向上攀爬或挣扎的姿势,空洞的眼窝齐齐“望”向悬浮的青铜塔。
“万人坑……不,是‘祭坑’。”小哥的声音带着寒意,“以生灵血气怨力,辅助青铜镜塔,进行镇压。”
苏景墨的目光则被青铜塔底层入口旁,矗立着的一座石碑吸引。石碑上刻着字,用的是比西周更古老、更接近甲骨文的一种文字,但奇怪的是,苏景墨发现自己竟然能连蒙带猜看懂一部分,这或许是镜鉴之心带来的知识碎片?
“……殷商之末,天机紊,妖星现,有异类自墟眼出,惑乱人间,食人精气,化形万千……武王伐纣,亦伐此獠……聚天下镜官之力,筑‘镇渊塔’,引周天星力为锁,摄拿其本体,镇于塔心‘太虚镜’中……塔周设‘八镜迷窟’,为试炼亦为屏障……后世若有镜缘者至,可循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