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史密斯递上一张名片，“三天之内，随时联系我。不过提醒黄老板一句……”
他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鬼市里盯着您的不止我们。有些人……可不像我们这么讲规矩。”
说完，带着手下离开了。
王胖子抹了把冷汗：“这洋鬼子够阴的。苏爷，咱现在怎么办？两拨人了，还要等吗？”
“等。”苏景墨斩钉截铁，“最大的鱼，还没来。”
他在等汪家。
裘德考的人出现了，藏人也出现了，九门内鬼可能也混在人群中……但汪家，那个在龙岭迷窟布局、对镜鉴之心志在必得的汪家，绝不会缺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鬼市逐渐冷清，一些摊位开始收摊。丑时将近，雾气更浓，气温骤降。
就在苏景墨以为汪家不会出现时，一个人影缓缓从雾中走来。
是个女人。
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素雅的月白色旗袍，头发绾成古典发髻，插着一支白玉簪。她手里提着一盏纸灯笼，灯笼上绘着精致的山水画。
这女人很美，但美得没有生气。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却涂得鲜红，在灯笼光晕中，像从古画里走出的女鬼。
她径直走到摊位前，目光落在苏景墨脸上。
“黄老板？”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渗人的寒意，“我家主人想见您。”
“你家主人是？”
“见了就知道。”女人微微侧身，“请随我来。”
胡建国和王胖子想跟上，女人却抬手制止：“只请黄老板一人。放心，鬼市有鬼市的规矩，子时未尽，无人敢动手。”
苏景墨与小哥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他们按兵不动，随后对女人点头：“带路。”
女人提着灯笼，转身走入浓雾。
苏景墨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在鬼市的摊位间穿行。周围的人群仿佛看不见他们，各自忙碌。
走了约莫五分钟，来到崖壁最深处。这里雾气稀薄了些，月光照下来，能看到崖壁上有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请。”女人停在裂缝前。
苏景墨艺高人胆大，迈步而入。
裂缝后是个不大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有张石桌，桌旁坐着个人。
正是汪先生。
他依然穿着那身笔挺的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笑意，仿佛龙岭迷窟的生死相搏从未发生。
“苏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汪先生开口，直接点破了苏景墨的身份。
苏景墨也不装了，撕下人皮面具：“汪先生好手段，这样都能找到我。”
“镜鉴之心的气息，对懂行的人来说，就像黑夜里的明灯。”汪先生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虽然您用了手段遮掩，但……我汪家经营镜器之道两百年，总有些独门秘法。”
苏景墨坐下：“汪先生找我，不会只是为了叙旧吧？”
“当然不是。”汪先生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打开，推到苏景墨面前。
木盒里，是三枚镜鉴之心残片！每一枚都比苏景墨手中的小，但确确实实是同源之物！
“这是汪家历代收集的。”汪先生说，“加上苏先生手中那枚，应该能修复到九成以上。”
苏景墨心跳加速，但面色不变：“条件？”
“很简单。”汪先生身体前倾，“加入汪家。您将成为汪家外姓长老，地位仅次于家主。汪家所有资源、情报、秘术，向您开放。而您只需要做一件事——”
“帮汪家解开‘终极’的秘密。”
终极。
这个在盗墓世界里最神秘、最核心的词，终于被摆上了台面。
苏景墨沉默片刻，问道：“汪先生认为，我能解开终极？”
“您身怀八奇技，得镜渊子传承，持有镜鉴之心。”汪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您是这百年来，最有可能触及真相的人。汪家可以等，等了几百年，不在乎多等几十年。但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不会有了。”
“如果我拒绝呢？”
汪先生的笑容淡了：“那么，这三枚残片，我会当场毁掉。而汪家将视您为敌，不惜一切代价，夺取您手中的残片。苏先生，您虽强，但汪家……底蕴比您想的更深。”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利诱。
苏景墨看着木盒中的残片，又看看汪先生。他能感觉到，对方说的是真的。加入汪家，确实能获得难以想象的资源。但代价是……失去自由，成为汪家追求“终极”的工具。
“我需要时间考虑。”苏景墨最终说。
“三天。”汪先生给出期限，“三天后，子时，还是这里。苏先生给我答案。”
他将木盒收回：“这三枚残片，届时作为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