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您刚醒,别耗费心神想这些了,医生说您需要绝对静养。”无邪看着三叔痛苦回忆的样子,心疼不已,连忙出声劝阻。
是夜,月朗星稀,旅馆走廊寂静无声。等其他人都各自回房休息后,吴三让无邪悄悄将苏景墨请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吴三靠在床头,脸色在灯光下显得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锐利了许多,不再是白天那副虚弱的模样。他看着坐在床前椅子上的苏景墨,目光如同鹰隼。
“苏小友,这里没有外人,我吴老三也是个爽快人,不喜欢绕弯子。”吴三开门见山,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带着一股江湖大佬特有的气势和凝重,“我在这一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自认见过不少能人异士,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也算有几分看人的眼力。你……绝非池中之物。无邪和胖子他们能跟着你,是他们的机缘,也是他们的造化。”
苏景墨闻言,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淡道:“吴三叔过奖了。我只是对这些古老的秘密、超自然的现象,有些……超出常人的兴趣和一点点粗浅的研究罢了。”
“超出常人的兴趣……粗浅的研究……”吴三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第三个人听去,“苏小友,你可知道,有些兴趣,就像是在悬崖边上跳舞,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尤其是当这些兴趣,牵扯到了……张启凌那小子身上背负的秘密,还有我们老九门几代人,想摆脱却如同跗骨之蛆、越陷越深的……宿命。”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急促:“还有……‘汪家’。他们不像我们老九门这样摆在明面上,他们更像是……影子,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在暗处冷冷地窥视着一切。我……我在最后昏迷的时候,精神恍惚间,似乎……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属于他们的、那种独特的、冰冷又算计的气息……”
汪家!
苏景墨心中凛然。这个隐藏在历史迷雾最深处,如同操纵提线木偶般,影响着老九门乃至张启凌命运的神秘家族,终于开始主动露出獠牙,或者说,其存在的痕迹,开始被他这个“变数”清晰地感知到了吗?
“吴三叔,你现在精神受损严重,这不仅仅是受到过度惊吓冲冲击导致的,更像是一种……来自外部的、强制性的记忆封锁和精神干扰。”苏景墨没有立刻接关于汪家的话茬,而是将话题引回了吴三的身体状况上。他伸出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吴三的腕脉上,如同中医诊脉。“我早年跟随一位异人,学过一些安神静心、梳理气血的独特法门,或许可以尝试帮你缓解一下精神上的痛苦,让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一些。”
吴三看着苏景墨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没有拒绝。他也确实感觉到,自己的脑海深处仿佛有无数锋利的碎片在搅动,带来持续不断的钝痛和眩晕感,这种痛苦远胜于肉体的创伤。
苏景墨心念一动,体内那代表着性命双修、操纵灵魂与肉体的【双全手】悄然运转起来。这一次,随着他精神力的暴涨和对这项奇技理解的加深,那代表着“性”的蓝色手与代表着“命”的红色手,其力量更加凝实、精纯(虽然肉眼依旧不可见,但那玄妙的能量波动却真实不虚)。一股温和的、带着强大治愈、安抚和梳理效果的无形能量,如同春日里解冻的涓涓溪流,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渡入吴三那如同被暴风雨肆虐过的、混乱不堪的识海。
吴三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舒适感,从手腕接触点迅速蔓延开来,直达灵魂深处。脑袋里那如同被无数细针持续穿刺的剧痛,以及那种思维被强行搅成一锅粥的混沌感,仿佛被一只无形而温柔的大手,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抚平、理顺。许多杂乱无章、互相冲突的记忆碎片,开始自发的、有序地归位、拼接,虽然依旧残缺,但至少不再是一片混乱的噪音,思维也变得清晰、顺畅了不少。他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景墨,这种立竿见影、近乎神迹的手段,简直颠覆了他几十年的认知!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法门”了,这近乎是……仙术!
然而,就在吴三心神放松,感觉前所未有的舒适时,苏景墨操控着那温和的能量,尝试着向识海更深处、那些被更强大力量封锁的、关于青铜树核心秘密、关于“它”的模糊感知、以及关于“汪家”具体信息的记忆区域探去时——
异变陡生!
仿佛触动了某个预设的、极其敏感的警戒线,一股强大、阴冷、带着强烈排斥和反击意图的外来力量,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骤然从那些记忆碎片深处反弹出来!这股力量充满了腐朽和算计的气息,与青铜树那纯粹的混乱狂暴截然不同!
“呃啊——!”吴三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整个人如同被电击般剧烈抽搐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