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倒是热心。”秦十鸢看着柳文渊的背影,随口道,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玩味。她可不信对方只是单纯来提醒一个“带幼弟的女眷”。
“冬序姑娘,看好响珮。”檀言沉声道,声音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柳文渊的出现,更像是一种试探。他提醒的“宵小之辈”,或许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他们找到了一家位置稍偏但还算干净整洁的客栈——“悦来居”。檀言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安顿下来后,冬序立刻忙着打水给秦述再次清洗,整理行李。秦十鸢则站在窗边,推开窗户,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和远处隐约可见的、作为大会会场的巨大演武场轮廓,眼中跳动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比武大会明天才正式开始,但空气中弥漫的兴奋和战意,已经让她体内的好战因子开始蠢蠢欲动。
秦述洗干净后,抱着他的糖画兔子,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秦十鸢的背影。窗外传来的喧闹声似乎让他有些不安,小手又不自觉地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包着残玉的小布包。
檀言仔细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机关暗格,又将窗户的插销反复检查了几遍。他走到秦十鸢身边,低声道:“殿下,此地人多眼杂,蚀月的人很可能已混入其中。今夜请勿外出,属下会彻夜守护。”
“知道啦知道啦,檀木头!”秦十鸢转过身,面纱下传出带着笑意的声音,她伸手拍了拍檀言完好的那边肩膀,“辛苦你啦!不过嘛,”她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要是真有不开眼的敢来,正好给本宫的‘流云逐月’剑开开锋,也省得明天在擂台上热手了!”她的语气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仿佛蚀月的杀手不过是些土鸡瓦狗。
檀言看着她眼中毫无畏惧、只有兴奋和战意的光芒,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并未放松,反而勒得更紧。殿下的武功确实深不可测,甚至可能在他之上,这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秘密。但蚀月的阴毒与不择手段,他昨夜已亲身体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他眼角的余光瞥向安静坐在床边、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的秦述。这个身怀周家残玉、身世成谜的孩子,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
夜幕降临,凌峰镇并未沉睡,反而更加喧闹。酒楼里划拳行令声、赌坊里的吆喝声、甚至偶尔传来的兵器交击声交织在一起。灯火通明,映照着一张张或兴奋、或紧张、或贪婪的面孔。
悦来居的乐字号房内。
秦十鸢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气息绵长悠远,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气韵。她在为明日的盛会养精蓄锐,同时也将感知提升到极致,方圆数十丈内的异常动静都难逃她的灵觉。
冬序和秦述睡在里间。秦述似乎被白天的热闹和糖画的甜蜜安抚,睡得很沉。
檀言没有睡。他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抱剑坐在外间靠近门口的一张太师椅上。窗户开着一线,寒冷的夜风灌入,却吹不散他眼神中的凝重。他闭着眼,但全身的感官都如同最精密的网,笼罩着整个房间、走廊,乃至客栈的院落。
鲜红的云雀结剑穗,静静地垂在古朴的剑鞘旁,在昏暗的烛光下,像一滴凝固的血。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远处传来的梆子声,敲过了三更。
突然!
檀言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没有一丝预兆,如同蛰伏的猛兽瞬间苏醒。
几乎在同一刹那——
嗤!嗤!嗤!
三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从窗外不同角度电射而入!目标并非秦十鸢所在的里间床铺,而是直指外间檀言坐着的太师椅和他身后的墙壁!角度刁钻狠辣,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是蚀月!他们果然来了!而且目标明确,一出手就是绝杀,甚至考虑到了可能的护卫位置!
檀言动了!
没有惊呼,没有犹豫。在破空声响起前的刹那,他凭借野兽般的直觉和对杀气的敏锐捕捉,身体已经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释放!
“傲影”剑并未出鞘!
檀言抱着剑鞘,整个人如同鬼魅般从太师椅上弹射而起,不是后退,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斜向前扑出!身体在空中硬生生扭转,宽厚的剑鞘带着千钧之力,精准无比地横扫向袭来的暗器轨迹!
叮!叮!当!
两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和一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两道乌光被沉重的剑鞘磕飞,钉入墙壁和房梁,尾羽还在剧烈颤动!第三道乌光则被剑鞘带起的劲风稍稍扫偏,擦着檀言的肩头掠过,“夺”地一声深深没入了他身后的门板!距离他原先坐的位置的心脏处,只差分毫!
是毒镖!与昨夜周航袖中滑落的形制一模一样!幽蓝的刃口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不祥的光泽!
肩头的伤还未消肿!剧痛袭来,檀言闷哼一声,动作却丝毫不停!他知道,暗器只是前奏!
果然!
窗户纸在瞬间被数道凌厉的指风洞穿!三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