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口喷人?”李伟冷笑,“那于德明呢?他是不是也在血口喷人?”
孙启邦的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伟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将另一叠照片,摔在了孙启邦面前。
照片上,是那三具从防空洞里被发掘出来的,交错堆叠在一起的骸骨。
“王志刚交代,是你,提议‘斩草除根’,是你,让他们把孟家三口骗到了地下防空洞。也是你,让周浩他们动的手。这些,你认不认?”
孙启邦看着那些照片,脸色惨白如纸,但他依旧在做最后的挣扎:“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他们干的,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只是在会上,说过几句气话……”
他试图将自己从一个主谋,摘成一个不知情的领导。
“气话?”刘勋在一旁缓缓开口:“孙启邦,我们都是跟案子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这种话,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孟小月失踪,孟卫国去你办公室要人,当晚,你就召集了赵建民、王志刚开会。第二天,孟家三口就人间蒸发。第三天,你就下令,以‘安全隐患’为由,彻底封死了防空洞的所有入口。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吗?”
刘勋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孙启邦的心理防线上。
孙启邦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他依然咬着牙,死不松口。
“我没有……我没有杀人……”他反复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给自己催眠。
李伟毫无感情地说:“你以为你不承认,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凭借王志刚和于德明的口供,我们就能将你定罪!现在是给你一个自己承认罪行的机会!你好好想想吧!”
……
同一时间,二号审讯室。
当高枫将王志刚的口供,放在赵建民面前时,这位前任副区长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做任何辩解和挣扎,只是交代了所有事情。
最后他说:“把笔录拿来吧,我签字。”
等赵建民签完字,高枫就和王海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一号审讯室的灯还亮着。
“怎么样了?”高枫问守在门口的警员。
警员摇了摇头:“还是那几句话,不知道,不清楚,没参与。”
高枫推开门,和李伟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伟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审讯桌后。
孙启邦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刚刚进来的高枫,脸上挤出一丝冷笑:“怎么?没招了?又换个人来?”
他依旧在硬撑。
作为曾经的大厂厂长,市轻工业局的副局长,他这一辈子见过的风浪太多了。
高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赵建民的笔录,推到了孙启邦的面前。
孙启邦的目光落在笔录首页的签名上。
“赵建民”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孙启邦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他……他能说什么?他知道什么?”孙启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赵建民,是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一直认为,赵建民和他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是这个利益共同体里最核心、最牢固的一环。
王志刚是商人,趋利避害是本能,会反水,他不意外。
于德明是懦夫,胆小如鼠,被警察一吓唬就什么都说,他同样不意外。
可赵建民不一样。
赵建民和他一样,是体制内的人,是这个罪恶链条上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他怎么会……
“他什么都说了”高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