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启邦也不生气,他擦了擦脸,然后……然后就伸出双手,死死地掐住了孟卫国的脖子,一边掐一边说,‘我让你犟……我让你跟我斗……’,直到孟卫国快没气了,他才松开手,让周浩……给了他最后一击。”
观察室内,一直静静听着的陈默,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舌骨骨折,颈椎划痕……终于找到了答案。
审讯室内,王志刚在继续交代:“处理完尸体,孙启邦第二天就以‘安全隐患’为由,下令彻底封死了防空洞的所有入口。赵建民则动用他的关系,联系了户籍科的人,花了钱,伪造了全户迁出的手续,把孟家在哈市存在过的最后一点痕迹,也给抹掉了。”
“那周浩他们三人呢?”这是李伟的最后一个问题。
王志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麻木:“事后,我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让他们滚出哈市。可两年后,也就是91年,孙启邦突然找到我,说周浩在外面欠了赌债,打电话给他,让他给钱,不然就会将孟家的事告诉警察。”
“孙启邦说,他知道的太多了,这种人留着,就是个定时炸弹。”
“后来……我们联系上了我一个生意上的伙伴,就是那个开建筑公司的刘强,让他想办法,把周浩弄到工地上,给了他一笔钱……然后,就有了那起‘意外’……”
至此,这起横跨九年,牵扯五条人命,交织着贪婪、罪恶、背叛与灭口的惊天大案,所有的真相,终于被完全揭开。
王志刚说完这一切,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彻底瘫软在审讯椅上。
李伟和刘勋缓缓站起身,他们没有再看王志刚一眼,径直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专案组的所有成员都在。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李伟走到陈默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过身,看着所有人,下达了最后的命令:“立刻上报赵厅,申请逮捕令。”
“目标,孙启邦,赵建民。”
“这一次,一个都不能跑!”
……
一小时后,由省厅一把手赵东来亲自签发的两份逮捕令,被送到了专案组。
考虑到孙启邦和赵建民两人曾经的身份和在哈市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李伟决定亲自带队,在清晨行动。
两组人马,一组由李伟和陈默带领,目标是住在市委附近高级干部住宅小区的孙启邦。
另一组由刘勋和高枫带领,目标是住在另一个区的原副区长赵建民。
天色蒙蒙亮时,两辆黑色的桑塔纳警车,一前一后地停在了孙启邦家那栋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外。
李伟没有让警员立刻行动,他坐在车里,点上了一根烟,静静地看着那栋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安静的院落。
“你说,他现在在干什么?”李伟问身旁的陈默。
陈默的目光同样望着那栋小楼:“应该还没睡,或者说,从于德明失踪的那一刻起,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李伟冷笑一声,将烟头弹出窗外。
“行动。”他推开车门。
四名荷枪实弹的警察迅速翻过院墙,悄无声息地控制了院子的各个出口,然后从内部打开了院门。
李伟和陈默带着两名警员,径直走到了小楼的正门前。
李伟抬手,按下了门铃。
清脆的铃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过了许久,里面才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
“省公安厅,我们找孙启邦。”李伟说。
门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房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
孙启邦穿着一身睡衣,站在门口,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但脸上却依旧在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镇定。
“李队长,这么早登门,是有什么新的情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