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坐进车里，李伟直接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王八蛋！”
虽然于德明一个字都没招，但他的反应已经证实了他们最坏的猜测。
孟卫国一家的失踪，就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灭门，而当年的第二工具厂领导层，脱不了干系。
刘勋点上了一根烟，缓缓说道：“他快到极限了，他心里的那根弦，绷了快十年了，我们今天只是轻轻一拨，他就快断了。我敢说，只要把他带回局里，用不了三个小时，他能把他知道的，都吐出来。”
“不急。”陈默却摇了摇头。
李伟和刘勋都看向他。
陈默分析道：“于德明是个突破口，但不是我们的最终目标。他现在这个状态，心理防线很脆弱，但也很敏感，我们如果立刻对他上手段，可能会让他彻底崩溃，甚至做出什么极端行为。而且，他只是个副厂长，当年在四个人里排在最末，很多核心的决策，他未必参与，甚至未必知情。”
“我们的目标，是孙启邦，是赵建民。现在，我们手里有了一张牌，一张能让孙启邦他们感到恐惧的牌，我们得用好它。”陈默的目光变得深邃。
李伟瞬间明白了陈默的意思：“你是说……用他去敲山震虎？”
陈默点头：“对……我们就是要让孙启邦和赵建民知道，我们已经找到了于德明，而且于德明随时可能开口。他们之间并非铁板一块，特别是过了这么多年，当年的利益同盟，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很可能已经变得脆弱不堪，我们要做的，就是加剧他们之间的猜疑和恐慌，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刘勋的眼睛也亮了：“好小子，这招够损，我喜欢，让他们狗咬狗。”
李伟一脚油门踩下，车子发出轰鸣：“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孙启邦家！”
……
孙启邦的家，在市委附近的一处高级干部住宅小区。
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自带一个雅致的庭院，这和于德明那间阴暗腐臭的房子，形成了天壤之别。
三人到的时候，孙启邦正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在院子里气定神闲地打着太极拳。
看到有警车停在门口，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收了招，拿过旁边石桌上搭着的毛巾擦了擦汗，才缓缓走过来：“几位同志，有什么事吗？”
他的脸上挂着一副和煦的微笑，语气不卑不亢，完全是一副见过大场面、阅历深厚的退休老干部的模样。
李伟亮出证件：“我们是省厅专案组的，我叫李伟。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关于原哈市第二工具厂的。”
“哦，工具厂，那都是老黄历了。”孙启邦笑了笑，打开了院门，“进来说吧。”
他把三人让进客厅，亲自沏了茶。
“说吧，想了解什么？我年纪大了，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他靠在沙发上，端着茶杯，一副准备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们想跟您了解一个人，孟卫国。”李伟盯着他的眼睛。
孙启邦呷了口茶，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孟卫国……嗯……有点印象，好像是技术科的一个工程师？技术是不错，就是性格太犟，脑子一根筋，不太会搞人际关系。”
“那您记不记得，1989年下半年，他因为军工钻头项目，和您在会上吵起来的事？”李伟追问。
“吵架？”孙启邦故作惊讶地摇了摇头，“李队长，你太小看我们那时候的国企了。技术讨论嘛，有不同意见很正常，拍桌子瞪眼睛也是有的，但那都是为了工作，怎么能叫吵架呢？后来听说他辞职下海，去南方发展了，我还觉得挺可惜的。”
他把一切都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工作分歧，将孟卫国的“消失”，说成是主动的“辞职下海”。
如果没有找到孟小月的尸体，没有发现那份违规的户籍迁移档案，警察的调查，到这里可能就真的进行不下去了。
李伟压着火气，还想再问。
陈默却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着急。
然后，陈默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到了孙启邦面前的茶几上。
照片上，是那具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