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目光，望向了安兴市老城区的方向，说道：“赵恒立的家里。”
“家里？！”王海不敢相信地说道。
陈默说道：“李桂芬说，当时事情发生后，她没脸面对赵恒立，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所以当时家里就只有赵恒立一人，所以，付国平完全可以登门，然后杀人、分尸。”
李伟当机立断：“立刻去查赵恒立当年在红星粮库家属院的住址，看看那栋房子现在还在不在，住的是什么人！”
命令下达，安兴市局的同志立刻行动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消息传回。
红星粮库早已在十几年前的国企改制中倒闭，当年的家属院也被规划拆迁，但因为一些纠纷，拆迁工作一直没有完成，赵恒立当年住的那栋红砖筒子楼，还在。
只不过，里面的住户，早已换了一茬又一茬。
“走！去现场！”李伟一声令下，几辆警车，拉着警笛，朝着那片破败的老家属院呼啸而去。
……
赵恒立当年住的，是二楼的一间两室一厅。
专案组赶到时，现在的住户，一对下岗的中年夫妻，被这阵仗吓得不轻。
李伟亮明身份，简单解释了情况，便让技术科的同事开始勘查。
屋子里的陈设，早已面目全非，墙壁被重新粉刷过，地面也铺上了新的地板革。
看起来，没有任何十六年前的痕迹。
“陈默，这……能找到什么？”李伟看着这间普通的屋子，心里有些没底。
陈默没有回答，他径直走进了那间狭小的卫生间。
卫生间很小，地面和墙壁都贴着最廉价的白色瓷砖，很多地方的勾缝剂已经发黑脱落。
陈默戴上手套，蹲下身，用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在墙角的地砖缝隙里，刮取了一些黑色的霉斑和污垢。
然后，他走出了房间，对技术员说道：“准备鲁米诺试剂，把所有的灯都关掉，窗帘拉上。”
“是！”
很快，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默拿着喷壶，将配制好的鲁米诺试剂，均匀地喷洒在卫生间的地面和墙角。
“鲁米诺，又叫发光氨，它能和血红蛋白中的铁发生催化反应，释放出肉眼可见的蓝色荧光，这种反应非常灵敏。”陈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就算血迹在十六年前就被反复清洗，只要有极其微量的血红蛋白渗透进了瓷砖的缝隙或者水泥地面的毛孔里，我们就依然能看见它。”
他的话音刚落，黑暗的卫生间里，奇迹发生了。
在靠近下水道地漏的地面，以及墙角的位置，一团团幽蓝色的光晕，如同鬼火一般，凭空浮现。
那光芒很微弱，却像一把利剑，瞬间刺穿了十六年的时空，将当年那血腥的一幕，以一种无可辩驳的方式，重新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技术科的同事立刻用相机，将这一幕，拍摄了下来。
“找到了。”陈默说道。
这就是付国平杀人分尸的第一案发现场！
这就是能将他钉死在审判席上的证据！
李伟看着那片幽蓝色的光晕，紧握的双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安兴市刑警，下达了指令：“立刻申请逮捕令！抓捕付国平！”
……
抓捕行动被安排在了凌晨。
春寒料峭的深夜，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车，驶入了教师花园小区。
专案组众人还有两名安兴市局的刑警，一行人来到付国平家门前。
李伟对身边的刑警使了个眼色，那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细细的铁丝，轻轻地探入了锁孔。
只听得“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