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在李桂芬家过多停留。
该问的都已经问清楚了，剩下的，就是用证据，去锁死那个隐藏了十六年的凶手。
返回临时指挥部的车上，李伟说道：“真没想到，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还是落在了‘情杀’这两个字上。”
陈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平静地说道：“所有的犯罪，归根结底都源于人性，付国平杀赵恒立，表面上看，是为了掩盖通奸的丑闻，保住自己的名声和前途。”
“但从更深层次分析，他是为了维护自己辛苦构建起来的‘体面人’的社会形象，他不能容忍赵恒立这样一个在他看来粗鄙不堪的工人，毁掉他的一切。”
“所以他选择了最极端，也自认为最‘干净’的解决方式。”
李伟点点头，说道：“现在间接人证有了，李桂芬的证词，可以完整地解释付国平的杀人动机，但是……光凭她一个人的话，还不够。”
“没错，”陈默点了点头，“李桂芬不仅是知情人，某种程度上，她也是这桩谋杀案的受益者和包庇者，在法庭上，她的证词很容易受到质疑。”
“我们还需要另一份更有力的证词，一份能把付国平和这桩谋杀案彻底捆死在一起的证词。”
李伟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再去找杨立远？”
陈默说道：“对，杨立远已经被那块石头压了十六年，现在，是我们帮他把石头搬开的时候了。”
“他是个聪明人，当他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包括他儿子当年监守自盗的案子，他知道该怎么做……”
……
第二天上午，众人再次登门拜访了杨立。
杨立远看到再次到来的专案组几人，将几人请进了屋。
“三位警官，是调查又有什么新进展了吗？”杨立远一边给两人倒茶，一边问道。
李伟没有坐下，他只是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如炬地盯着杨立远：“杨主任，我们昨天，见到了赵恒立的前妻，李桂芬。”
听到这个名字，杨立远好奇地问道：“哦？她还好吗？”
陈默接过话头，平静地叙述道：“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们了。当年她和付国平有长达一年的婚外情，后来他们的私情被丈夫赵恒立当场撞破，就在赵恒立在准备去举报他们的时候，突然‘失踪’了。”
陈默每说一句，杨立远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陈默说完最后一句时，杨立远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手中的茶壶，再也拿不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他颤抖地说着。
李伟走上前，说道：“杨主任，十六年了，这块压在你心里的石头，也该放下了吧？”
“付国平当年，到底是怎么拿着你儿子杨卫东监守自盗的把柄，胁迫你，让你交出那套手术器械的？”
这句话，成了压垮杨立远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
这个在外科手术台上叱咤风云几十年的专家，这个在安兴市拥有极高社会地位的权威，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在长达一个小时的叙述中，杨立远断断续续地，将十六年前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他的叙述，与陈默之前的推测，几乎完全一致。
从付国平拿着杨卫东的把柄找上门，以“教学研究”为名借走手术器械。
到“5.7碎尸案”案发后，他从报纸上得知消息，瞬间联想到了一切，准备去公安局报警。
再到付国平再次出现，用“大家一起完蛋”的赤裸威胁，将他彻底拉下了水。
“他当时告诉我说，赵恒立该死，他发现了我们家卫东的秘密，早晚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