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年在厂里，可不怎么合群，独来独往的，话也少，我们车间这些姐妹，没一个跟她走得近的。”
“那她有没有跟谁结过仇？”李伟问道。
赵姐想了想，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她那个人，看着就闷，别人跟她开句玩笑，她脸都能红半天，也不像是会跟人吵架的样子。”
“就是……她那个人，心气儿好像挺高的，虽然跟我们一样是普通女工，但总觉得她跟我们不是一路人，看我们的眼神，有时候……有点瞧不上我们似的。”
“对了，”赵姐像是想起了什么，“她那时候住在厂里的宿舍，突然有一天却说自己要去外面租房子住，我记得她最后好像就在红旗路那边租的房子，离我们厂不远。”
陈默在一旁问道：“赵姐，那你还记不记得，她有没有提过她邻居的事？比如，有没有提到过一个姓孙的，家里有个瘫痪在床的儿子？”
赵姐一拍大腿：“提过！提过！我想起来了！”
“那时候我们都觉得她怪，她就说她不住宿舍，是为了照顾她一个远房亲戚，说那家人可怜，老两口年纪大了，儿子还瘫在床上，她不忍心，就搬过去做了邻居，平时帮着照应一下。”
“当时我们还觉得她这人真是个大好人，心地善良，现在想想，谁知道是真是假。”
而他们了解到的却是，李倩并不是孙家的什么远房亲戚。
虽然不知道李倩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要去照顾瘫痪的孙伟，但却从侧面，印证了陈默从孙伟父母那里得到的消息。
李倩，的确在十多年前，就和孙伟一家，有了超乎寻常的紧密联系。
她“照顾”瘫痪在床的孙伟，这件事，在当年的纺织厂，都成了一个人尽皆知的“善举”。
告别了赵姐，李伟和陈默坐在车里，都没有说话。
李伟点上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才缓缓吐出烟圈：“这个女人……她当年为什么会突然搬出去照顾孙伟？她和孙伟到底有什么关系？”
陈默看着车窗外破败的厂区，说道：“我觉得当年她也是被孙伟洗脑过的女人，甚至是孙伟的下一个目标，只是孙伟的突然瘫痪，让她活了下来，她自己却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老师’瘫痪了，她需要去照顾他……然后在她照顾孙伟的途中得知了自己‘老师’的一切，从而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而刘静的出现，催促了种子的发芽，让她杀了人。”
……
傍晚时分，安发小区对面的面包车里。
刘勋和王海已经在这里盯了一整天。
下午三点多，李倩又出门了一次。
这一次，她提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布袋子，坐公交车，去了位于城市另一头的一家老式公共澡堂。
因为是女澡堂，刘勋和王海没法跟进去。
等她出来的时候，手里那个沉甸甸的袋子，明显变轻了许多。
这个行为，被刘勋和王海一起，列为了最高等级的可疑行为。
……
晚上九点，省公安厅，专案组办公室。
灯火通明。
白板上，围绕着“李倩”这个名字，已经贴满了各种各样的便签和照片。
当所有人都将自己今天调查到的信息，全部汇总到一起时，一个轮廓清晰，但动机和行为都充满了诡异迷雾的女人形象，浮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她很可能因为三百块钱和几句羞辱，就杀害了刘静。”
“她利用十几年前，从连环杀手孙伟那里偷来的秘密，完美地复制了作案手法，试图嫁祸给一个活死人，扰乱我们的视线。”
“近一个月内，购买大量完全超出家庭消耗的肥肉和骨头。”
“她在案发后，偷偷购买严格管控的安眠药。”
“她今天下午，提着一个沉重的袋子，去了公共澡堂，出来时，袋子变轻了。”
“她在扔掉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