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勋对此却恍若未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张铺开的塑料布上。
垃圾被小心翼翼地倾倒出来，一股混杂着菜叶、剩饭和某种腥味的酸腐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这些垃圾很杂乱，有吃剩的米饭和菜叶，有削掉的土豆皮，还有一些废纸和空的酱油瓶。
一切都像一个最普通的家庭，每日产生的最普通的生活垃圾。
刘勋戴上橡胶手套，拿起一把长柄镊子，在那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里，极其耐心地翻找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很细致，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考古发掘。
他首先拨开最上层的菜叶和果皮，然后是中层的剩饭和废纸。
在垃圾袋的最底层，他发现了一些东西。
那是一些碎裂的骨头。
看形状，应该是猪的筒子骨，被人用重物砸碎了，上面还残留着一些肉丝。
但奇怪的是，这些骨头碎裂的断口，异常锋利，不像是普通的家庭用菜刀能造成的。
更让刘勋感到疑惑的是，他在其中几块较大的骨头碎片上，发现了一些类似划痕的痕迹。
这些划痕毫无规律，深浅不一，有些是直线，有些是弧线，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在百无聊赖中，用一把不甚锋利的刀具，在骨头上随意刻画留下的。
它们看起来，与案情毫无关联。
但刘勋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正常。
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为什么要把好好的猪骨头砸得这么碎？又为什么要在上面留下这些奇怪的刻痕？
他将这些带有划痕的骨头碎片，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物证袋里。
除了骨头，垃圾袋里再没有其他更有价值的发现了。
半个小时后，去跟踪李倩的王海回来了，他一拉开车门，就被车里浓烈的气味呛得连连后退。
“刘哥，我操，你这是……把垃圾站搬回来了？”王海捂着鼻子，一脸痛苦地说道。
刘勋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只是沉声问道：“她干什么去了？”
“就跟昨天一样，去菜市场买了点菜，然后就回来了，没什么特别的。”王海汇报道。
刘勋将那个装有骨头碎片的物证袋封好，放进勘查箱，然后才将剩下的垃圾重新装回袋子，扔回了垃圾站。
回到车上，他拿出本子，将今天的发现详细地记录了下来：目标李倩，其丢弃的垃圾中，发现被砸碎并带有可疑刻痕的猪骨。
……
与此同时，哈市花园街小学。
高枫和姜雪坐在学校一间空置的办公室里。
在他们对面的，是两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他们是张庆儿子张豫的同班同学，也是平时关系最好的朋友。
面对两个突然出现的警察，孩子们显得有些紧张和拘谨，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别紧张，小朋友，我们就是想找你们随便聊聊天。”姜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可亲一些。
高枫则扮演着不苟言笑的角色，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但那股无形的气场，还是让两个孩子不敢乱动。
“你们和张豫是好朋友，对吧？”姜雪问道。
两个孩子都点了点头。
“那你们知不知道，张豫之前因为参加音乐汇演的事，和刘静老师之间，发生过什么不愉快？”
提到这件事，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一点的男孩，脸上露出了有些气愤的表情：“我知道！刘老师太过分了！”
“哦？怎么回事？能跟我们说说吗？”姜雪鼓励道。
“就是那次汇演，本来都定好张豫去了，他唱歌是我们班最好听的，结果就因为他妈妈……他妈妈没交那三百块钱，刘老师就把他的名额给取消了，换成了我们班另一个同学。”
“就因为这个？”高枫在一旁冷不丁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