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元楼门洞里，李倩拎着一个网兜，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打扮和昨天没什么两样，只是脸色显得有些憔悴。
她径直朝着小区外的菜市场走去。
“跟上她！”刘勋立刻对王海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远远地坠在李倩身后，混在买菜的人流中，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李倩在菜市场里转了一圈，买了点青菜和豆腐，然后，她走到了一个肉铺前。
“老板，给我来两斤后臀尖，要肥一点的。”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买完肉，她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家庭主妇一样，拎着菜，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异常。
刘勋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着李倩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肉铺，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不对劲。”他低声说道。
“哪里不对劲？”王海一头雾水。
刘勋的目光锐利如刀：“张庆是北联厂的工人，据我所知，他们厂里，每个月都会发肉票，福利很好，一个丈夫在效益这么好的国企上班的家庭，还需要他老婆自己上菜市场，买这种最便宜的肥肉？”
“而且，你注意到她刚才买肉时说的话了吗？”
“‘要肥一点的’？”王海回忆道。
“没错，现在的人生活条件好了，买肉都喜欢挑瘦的，她为什么要专门挑肥肉？”
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在刘勋这位老刑警的眼里，却透露出一股强烈的反常气息。
他没有再跟上去，而是转身，径直走到了那个肉铺前。
“老板，打听个事。”刘勋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肉铺老板接过烟，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刘勋指了指李倩离去的方向：“刚才那个女的，是你这儿的常客吗？”
肉铺老板是个精瘦的汉子，闻言答道：“是，也不是。”
这回答让刘勋和王海都愣了一下。
王海问道：“什么叫是也不是？”
肉铺老板拿起屠刀，在案板上剁着一块排骨，发出沉重的闷响。
“她以前不常来，大概半年前吧，开始隔三差五地过来，最近这一个月，来得最勤，差不多两三天就来一次。”
“每次来，买的都是这种最便宜的后臀尖，还要专门挑肥的。”老板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我们这片儿住的，都是厂里的职工，条件不差，现在的人，谁家还专门吃这个？都嫌油大。”
刘勋不动声色地问道：“除了买肥肉，她还买别的吗？”
“买，还买筒子骨，每次都要好几根，我跟她说，筒子骨熬汤喝不了那么多，她就说家里人喜欢啃骨头。”老板说着，自己都笑了，“你们说奇怪不奇怪，哪有那么喜欢啃骨头的？”
“她一次大概买多少肉和骨头？”刘勋追问。
“肉的话，少说也得三四斤，骨头五六根。”
这个量，完全超出了一个三口之家的正常消耗。
王海在一旁听着，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买这么多肥肉和骨头，他们家吃得完吗？
刘勋又和老板闲聊了几句，确认再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后，才和王海转身离开。
……
与此同时，哈市的另一端，市机械工业局。
李伟和姜雪两人正在翻找着市第二工具厂的考勤记录。
“孙伟，图书馆管理员。”姜雪很快就在名册里找到了孙伟的名字。
李伟拿出笔记本，沉声说道：“86连环案，第一起，王莉遇害，案发时间是1986年3月14日，星期五，下午。”
姜雪的手指顺着表格，找到了3月14日那一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