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进屋子，将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径直走进了那个昏暗的里屋。
孙伟依旧像昨天那样，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
陈默走到床边，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帮他调整了一下插在身上的管子，又检查了一下他背后有没有生出褥疮。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业，没有丝毫的嫌弃。
孙德海和赵秀兰就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当陈默帮孙伟擦拭完嘴角流出的口水，又用温毛巾帮他擦了脸和手之后，赵秀兰的眼圈红了。
“警察……不，医生同志，谢谢你。”她哽咽着说道。
陈默直起身，走出了里屋，对两位老人说道：“叔叔，阿姨，我们能聊聊吗？”
这一次，老两口没有拒绝。
三个人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气氛不再像昨天那样剑拔弩张。
“我知道，你们心里很苦。”陈默先开了口。
“你们肯定也怀疑过，十二年前的那些事，到底跟孙伟有没有关系。”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老两两口用十几年时间筑起的坚硬外壳。
孙德海低下头，狠狠地搓着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沉默了许久，才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们……我们不知道……他病倒前那段时间，是有点不对劲，一下班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也不跟我们说话，问他他就发脾气。”
“后来……后来警察一次次上门，我们才隐隐觉得……他是不是在外面闯了什么大祸。”
赵秀兰在一旁哭了起来：“可他变成这个样子，就算真是他做的，又有什么意义呢？这十一年，我们老两口，就跟活在地狱里一样啊……”
陈默递过一张纸巾，轻声说道：“我理解，但现在，出现了一个模仿他的人，一个新的受害者出现了，我们必须找到这个人。”
“这十一年，除了你们，还有谁，经常来探望孙伟？或者说，有谁，有机会接触到他？”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没有了，亲戚朋友，一开始还来看看，后来见他这个样子，就渐渐不来了……谁愿意天天对着一个活死人呢？”孙德海的声音里充满了悲凉。
“真的一个都没有吗？”陈默追问。
“你们再仔细想想，有没有那么一两个人，哪怕只是偶尔过来帮帮忙，说说话的？”
赵秀兰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又有些犹豫。
陈默看出了她的迟疑，鼓励道：“阿姨，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对我们至关重要。”
赵秀兰想了很久，才不太确定地说道：“要说有……大概是十年前吧，我们家对门，搬来一个租房子的小姑娘。”
“那姑娘……心眼儿特别好，看我们老两口照顾小伟辛苦，有时候会过来搭把手，帮忙擦擦身子，喂点流食什么的。”
“她叫什么？现在在哪里？”陈默的心跳瞬间加速了。
“叫什么……”赵秀兰皱着眉头，努力在记忆里搜寻，“好像……好像是姓李，叫……叫李倩？对，好像就叫李倩。”
“她不是哈市人，好像也是从下面县里来城里打工的，就在我们附近的纺织厂上班。”
“那她长什么样？多大年纪？”
“十年前也就二十出头吧，长得挺齐整的，人也勤快，就是话不多。”孙德海补充道，“不过她也就住了不到一年就搬走了，后来我们就再也没见过她。”
李倩！纺织厂！
张庆的妻子，就叫李倩。
张庆，是北联精密机械厂模具车间的工人，而刘静被杀现场的微量物证，指向的就是这种高精度加工环境。
而李倩，一个看似普通的家庭主妇，一个在警察上门时反应过度、偷偷购买安眠药的女人，她竟然在十年前，与瘫痪在床的孙伟，有过近距离的接触。
两条线，在这一刻，终于开始交织。
陈默强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