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期，市里要搞个中小学生音乐汇演，我们学校有名额，刘静老师负责选拔和辅导，张豫那孩子，唱歌还行，就被刘老师选上了。”
“这本来是好事，但汇演前的集训，需要一笔费用，大概是……三百块钱，算是给辅导老师的辛苦费和一些服装道具的钱，这个当时也跟家长都说清楚了的。”
三百块钱，在工薪家庭里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然后呢？”高枫追问。
“然后张豫的家长……特别是他妈妈李倩，就不太同意，觉得学校乱收费，来学校找了刘静老师好几次，说话声音都挺大的，我们办公室好多老师都听见了。”王老师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听见李倩说，‘不就参加个比赛吗，怎么还要这么多钱’，还说‘我们家孩子不去，你们也别想去’之类的话。”
“刘静老师当时也很为难，就跟她解释，说这个钱不是她个人收的，是学校统一安排的，但李倩根本不听，还说什么‘大家是上下楼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收我家这么多钱……’”
“最后因为这事，张豫的参赛资格被取消了，刘静老师还觉得挺对不起这孩子的。”
这个信息，与陈文轩听到的“孩子”和“钱”的争吵内容，完美地对应上了。
“除了这件事，还有没有别的矛盾？”姜雪问道。
“别的……好像就没有了。”王老师摇了摇头。
从学校出来，高枫和姜雪坐在车里，都沉默了。
因为三百块钱的培训费，母亲与老师结怨，最终导致丈夫愤而杀人？
这可能吗？谁会为了三百块钱就杀人？
……
安发小区对面，一辆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里。
刘勋和王海已经在这里盯了快一天了。
王海说道：“刘哥，你说这个张庆，会不会是我们要找的凶手？”
刘勋用望远镜观察着对面三楼的窗户，缓缓说道：“现在还下不了定论，但如果他真是凶手，那他的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
就在这时，302室的房门打开了。
张庆的妻子李倩，拎着一个垃圾袋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臃肿的旧棉袄，行色匆匆地走到楼下的垃圾站，扔了垃圾，然后，她并没有立刻上楼。
她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快步走到了几十米外的一个公用电话亭。
这种行为，立刻引起了刘勋和王海的警觉。
现在家里装电话的工薪家庭并不多，去公用电话亭打电话很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李倩脸上那种紧张和警惕的神情。
王海立刻拿起放在一旁的收音设备，对准了电话亭的方向，但这套简陋的设备，只能在特定情况下工作，现在显然派不上用场。
他们只能看到李倩拿起话筒，似乎在跟谁说着什么，情绪有些激动，但很快，她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匆匆忙忙地走回了楼里。
整个通话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她给谁打电话？”王海放下设备，一脸疑惑。
刘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记下了时间点。
这个女人，比她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丈夫，问题要大得多。
……
从王莉家出来，冷风扑面，李伟和陈默不约而同地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李伟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发动机在寒冷中发出几声沉闷的咳嗽，才不情愿地运转起来。
李伟一边打着方向盘，让车子缓缓驶出巷子，一边说道：“一个素未谋面的画画师傅，一幅水平不低的素描画。”
“十二年前，一个普通的纺织女工，突然对画画这种‘高雅’艺术产生兴趣，还结识了一个能指点她的‘师傅’，这事儿，怎么想都透着一股邪门。”
陈默坐在副驾驶，手里正捏着那张被布包包裹的素描画。
画纸已经泛黄，但上面用炭笔勾勒出的线条依旧清晰。
他没有说话，目光再次落在了画作右下角那个潦草的签名上。
那个签名与其说是字，不如说是一个符号，一个由几道流畅的弧线和折线构成的，看起来既像一个抽象的图案，又像是某种速记的签名。
它和刻在死者额头上的那个符号，在风格和形状上毫无关联，但陈默总觉得这两个符号之间有关系，只是还没发现。
“去第二家看看。”李伟猛踩了一脚油门，车子汇入了哈市的车流中。
第二个受害者，叫张秀英，是1986年连环案的第二名死者。
她遇害时二十八岁，是区政府的一名打字员，未婚，和家人一起住。
根据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