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86年第一起案子，受害者王莉，就住在这里。”李伟熄了火，说道。
两人下了车，寒风立刻灌满了衣领。
根据卷宗上的地址，他们找到了王莉父母的家。
那是一楼的一户，窗户上糊着塑料布，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皮烟囱从窗户里伸出来，正冒着淡淡的黑烟。
李伟上前，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得很慢，一个头发花白，身材佝偻的老太太，从门缝里探出头，警惕地看着他们。
“请问，是王莉的家吗？我们是省公安厅的。”李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
老太太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王莉”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尘封了十二年的伤口。
“警察？都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来干什么？”她问道。
“谁啊？”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男人的声音。
老太太没回答，只是慢慢地把门完全打开了。
屋内的光线很暗，一个同样年迈的老大爷，正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根旱烟袋，愣愣地看着门口的两个不速之客。
“我们想再了解一些关于王莉当年的情况。”李伟走进屋，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王大爷沉默地看了证件很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
屋里没有像样的椅子，只有几个小马扎。
“莉莉都走了十二年了……”王老太太颤颤巍巍地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李伟看着两位老人脸上被岁月和悲伤刻下的深刻皱纹，心里不是滋味。
“大爷，大娘，我们知道这事对你们打击很大，我们也不想再揭开你们的伤疤，但现在，出现了一个跟当年手法一模一样的案子，我们必须把这个凶手挖出来。”李伟沉声说道。
王大爷听到再次出现了相同的案子，精神明显一振，他知道，警察已经开始重新调查当年的案子了，只要警察再次调查，就有机会抓到杀害自己女儿的凶手。
他抽了一口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复杂地说道：“当年，市里省里的警察，把我们家门槛都快踏破了，该问的都问了，我们知道的，也都说了，可还是没用。”
就在李伟问话的同时，陈默开始观察着屋里的一切。
这个家，似乎从十二年前开始，时间就停止了。
墙上还挂着一张王莉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梳着两条麻花辫，笑容腼腆而干净。
“我们想知道，王莉当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朋友？或者，有没有跟人结过仇？”李伟问道。
“我女儿那孩子，老实本分，纺织厂和家两点一线，她能有什么仇人？她圈子很窄，就要好的也就厂里那几个女工。”王老太太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
“那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陈默问道。
王大爷想了很久，摇了摇头。
王老太太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说道：“她那段时间……好像是迷上了画画。”
“画画？”李伟和陈默对视了一眼。
王老太太回忆道：“对，那时候市里少年宫开了个成人美术兴趣班，莉莉说想去学学，还自己买了画板和铅笔，说想画我们北原的风景。”
“她去上了吗？那个兴趣班的老师是谁？”陈默立刻追问。
“没去成，报名要五块钱，她心疼钱，就没报，说是自己先在家瞎画画。”王老太太叹了口气。
“我们后来整理她遗物的时候，发现她画了很多素描，都是些花花草草，还有家里的摆设……就是画得不太好。”
这个细节，在当年的卷宗里，只被当作业余爱好一笔带过，并没有引起重视。
陈默继续问道：“那她有没有提到过，有谁在教她画画，或者跟谁一起交流画画？”
“好像……没有。”王大爷摇了摇头。
“不，有一个。”王老太太突然说道。
“你忘了？莉莉出事前的半个月，不是还拿回来一张画吗？说是她认识的一个师傅画的。”
王大爷一拍大腿：“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
“什么画？画还在吗？”李伟立刻问道。
王老太太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一个掉漆的旧木柜子前，从最底层，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她一层层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张已经泛黄的素描纸。
纸上，画的是一朵素描的百合花。
画的技法很娴熟，光影和线条都处理得很好，看得出有相当的功底。
在画的右下角，有一个签名。
签名很潦草，像一个符号，分辨不出具体的字。
“当时莉莉拿回来，宝贝得不得了，说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