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一次见刘静，是案发前一天的晚上，在安发小区的楼下，他看到刘静在和一个男人吵架，离得远，没看清脸，但听到了‘孩子’和‘钱’这两个词，还有……据陈文轩描述，那个男人的体型，不高，但很壮实，肩膀很宽。”
听完李伟所说的，王海和刘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壮实……肩膀宽……孩子……钱……”王海一字一句地念着，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头儿！对上了！全对上了！”
刘勋的表情也变得无比凝重，他转过身，用红笔，在白板上已经写下的“张庆”这个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说道：“我们刚从安发小区回来，我们查到了一个嫌疑人，北联精密机械厂模具车间的工人，张庆，他就住在死者刘静的楼下，302室。”
接着，刘勋将他们上门走访的整个过程，包括张庆夫妇俩极不正常的反应，以及他们儿子张豫无意中透露的关键证词，全都详细地说了一遍。
“……他老婆李倩的反应非常激烈，就好像我们是上门抓她丈夫的一样，我们只是常规询问，那种过度的反应，绝对有问题。”
“我们已经让幸福里派出所的同志，对他们夫妇进行二十四小时秘密监控。”
陈文轩看到的那个与刘静争吵的神秘男人，他的身形特征，与住在刘静楼下、在北联厂上班、且因为儿子和刘静有直接联系的张庆，高度重合。
李伟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这个张庆，有重大嫌疑！”
之前所有的迷雾，在这一刻仿佛被吹散了大半。
那个存在于案发现场的工业研磨剂粉尘，现在有了合理的来源，张庆是模具车间的工人，他天天都在接触这种材料，而他似乎也拥有动机。
一个因为孩子的问题与老师产生矛盾，甚至可能涉及金钱纠纷，最终愤而杀人的父亲形象，清晰地浮现在了众人眼前。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凶手就是张庆，动机，物证，时间，地点，都对得上。”王海的语气很肯定。
“不，现在下结论，还太早。”陈默说道。
他走到白板前，看着张庆的名字，又看了看旁边贴着的，十二年前三名受害者的黑白照片。
“我们解决了一个谜题，但一个更大的谜题，又摆在了面前。”
陈默拿起另一支黑色的记号笔，在张庆的名字旁边，打上了一个重重的问号。
“如果凶手是张庆，那么，他与十二年前的‘86连环案’，又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让办公室再次陷入了沉思。
是啊，如果凶手是张庆，那他为什么会在死者身上刻上十二年前那三起凶案的符号？
难道他是当年那三起案子的凶手？
“难道……他是模仿作案？”姜雪推了推眼镜，轻声问道。
“不可能。”刘勋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王海之前就确认过，十二年前，警方对‘符号’这个核心细节，进行了最高等级的封锁，除了专案组内部的成员和凶手本人，不可能有外人知道，除非他有渠道接触卷宗，否则只有一个可能……他就是十二年前那三起凶案的凶手。”
“查一下这个张庆，十二年前在做什么？他有没有亲属在公安系统工作？或者，他本人有没有可能接触到卷宗的渠道？”李伟立刻说道。
“我已经查过了，他家三代工人，社会关系很简单，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能接触到当年的案卷。”刘勋摇了摇头。
所以……如果张庆不是模仿犯，那他就是十二年前那个犯下三起凶案，后来又沉寂了的幽灵杀手？
这时，陈默缓缓说道：“根据心理学侧写，连环杀手在首次作案后，通常会陷入一种心理上的亢奋期，作案频率会越来越高，除非他身体出现了问题，让他没法继续作案，他才会停下作案的脚步……但十二年前，张庆二十六岁，正值壮年，而且，现在看来他的身体也没有任何问题，他不可能突然就沉寂整整十二年，这不符合连环杀手的行为模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还有一个最关键的矛盾点……”
陈默指着白板上的两组对比照片。
“十二年前，凶手使用的刀具，有缺口或者不够锋利，在死者额头上留下了‘鲨鱼齿’状的撕裂边缘，而这一次，凶手使用的，是一把崭新且品质极高的单刃刀具，创口光滑平整。”
“十二年的时间，可能是足够让一个人的习惯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凶手换一把更锋利的刀，也并非不可能……但我觉得，凶手在沉寂十二年后突然再次犯案，这会让他回味到以前的种种，会让他再次使用当年的凶器犯案，而不是换一把刀。
“所以……这两种完全不同的创口形态，我更倾向于指向两个不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