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理素质，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陈默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周毅。
从他进门开始，他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小动作，都没有逃过陈默的眼睛。
这是一个极度冷静，也极度自负的人。
最后，周毅一直不承认自己是陈明。
李伟只能让两名市局的便衣“请”他离了阿四茶馆，将他带回市局暂时关押，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任何骚动，就像三个朋友在低声交谈后，先行离开。
李伟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才说道：“妈的！这个混蛋死不承认！”
刘勋走过来，慢悠悠地说道：“急什么，人又跑不了。”
高枫也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检查了一下留在桌上的那个属于陈明的茶杯，没有发现任何指纹，显然对方一直没碰。
“心理素质太强了，从头到尾，我几乎看不出他有任何明显的破绽，如果不是我们提前掌握了那么多信息，光凭这次见面，我甚至会以为他真的不是陈明。”李伟说道。
陈默却摇了摇头：“不，他有破绽。”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陈默伸出手指，在桌上沾了一点茶水，然后缓缓画出一条线。
“他从进门到坐下，视线虽然在扫视，但身体的重心始终偏向靠近门的一侧，这是一个随时准备逃跑的下意识动作。”
“在我们亮明身份后，他虽然表面镇定，但他推眼镜的动作比正常频率快了两次，这是内心紧张，试图通过小动作来缓解压力的表现。”
陈默看着李伟，说道：“最重要的一点，当你说出‘陈明’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嘴有张开的弧度，这个动作的幅度很小，但很明确。”
“这说明，‘陈明’这个名字就是他的真实姓名，他当时条件反射的想应一声。”
“还有……提到‘刘静’时，他的反应比提到‘陈明’这个名字时的反应要小的多……”
李伟听着陈默的分析，问道：“你的意思是？”
“他就是陈明，就是与刘静交友，聊生命、死亡话题的男人，但他大概率不是杀害刘静的凶手，不过，他一定有另一个秘密，一个让他不惜抛弃原有身份，也要隐藏的秘密……”陈默说道。
他停顿了一下，想了想，继续说道：“如果他是十二年前的连环杀手，那他年龄不符合。如果他是模仿十二年前那三起案子杀害刘静的话，那他没有渠道能得到十二年前案子的细节，还有……一个害怕身份暴露的人，他会躲藏，会伪装，但他不会用这么高调、这么容易引火上身的方式去杀人，这不符合逻辑。”
“除非……刘静的死，触碰到了他那个必须隐藏的秘密，他不得不出手。”
刘勋在一旁听着，缓缓点了点头：“有道理，就像套娃一样，一个谜题里，藏着另一个谜题。”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个陈明，油盐不进，我们又没证据，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王海从外面走了进来问道。
李伟站起身，说道：“他已经被带去市局了，我让市局的同事先晾着他，什么都不问，就让他一个人先待着，我们先回省厅，聊聊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
所有人都从茶馆回到了省厅专案组办公室。
虽然抓捕了头号嫌疑人，但气氛却并没有变得轻松，反而更加凝重。
陈默看着李伟，直接开口说道：“李队，我想，我们需要重新梳理一下我们手头的两条线索。”
“第一条，是‘人’的线索。我们通过死者刘静的社会关系，找到了她的笔友，一个自称周毅，但用陈明这个名字登记信箱和传呼机的男人，他高瘦、戴眼镜、有一定文化素养，在案发前威胁过死者。”
“第二条，是‘物’的线索。我们在案发现场和死者身上发现了特殊的工业研磨剂粉尘，这种粉尘指向了北联精密机械厂。”
“现在我觉得我们需要把‘人’的线索和‘物’的线索分开来。”
“我们抓到的陈明，虽然他隐瞒了一些事，但他很可能不是刘静案的凶手，所以之前的凶手画像就要抛开，我们只能根据‘物’的线索重新追查凶手。”
“那你的意思是？”李伟问道。
陈默继续说道：“两个方向……第一，刘静被杀案，牵扯到十二年前的三起凶杀案，这是我们的主要目标。需要根据‘物’的线索，重新去北联精密机械厂调查所有有可能和刘静认识、有过接触，甚至是有杀人动机的人。”
“第二，陈明，他隐藏了某些怕人发现的秘密，这个秘密在面对会被警察怀疑杀人时，他都不敢暴露出来，说明这个秘密应该不比杀人的罪轻，但很大可能与刘静被杀案无关，不过，我们还是要一查到底，把他隐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