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对旁边做了个手势。
刘勋和陈默立刻凑了过来。
“喂？是张主任吗？我周毅。”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
就是他！
李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但他压低了声音，模仿着那个教务处主任的语气，带着点官腔说道：“哦，是周老师啊，你可算回电话了。”
“不好意思张主任，家里有点事，刚看到传呼。”
“是这样，周老师，下学期课时有调整，书法课可能要加课，我想跟你当面聊聊，你看你明天什么时间方便？”李伟按照预先的计划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
“明天上午吧，十点钟，我们在哪里见？”
李伟心中一喜，对方上钩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摊开的地图，说道：“就在我们学校附近那个‘阿四茶馆’怎么样？环境清净，适合谈事情。”
“好，那就明天上午十点，阿四茶馆见。”
对方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李伟放下听筒，长出了一口气。
“他妈的，比审犯人还紧张。”他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王海和高枫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头儿，我们在北联精密机械厂筛选出了十几个符合条件的，现在怎么办？”王海说道。
李伟把明天要和嫌疑人见面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然后说道：“你们先把那十几份档案带回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我们在办公室开会，部署明天的行动！”
……
晚上十点，专案组办公室。
王海和高枫带着一身寒气，和十几本档案回到了办公室。
会议桌上，摊着阿四茶馆的平面图，那是李伟让幸福里派出所找来的。
“王海，把你们筛选出的名单，念一遍。”李伟说道。
王海拿起一份手写的名单，开始念了起来：“吴志刚，男，四十一岁，模具车间技术员，一年前因盗窃被开除……”
“孙思远，男，五十八岁，退休教师，返聘到厂子弟学校，后转到仓库当保管员……”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但每一个，都和“陈明”或者“周毅”对不上。
当王海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怎么回事？两条线怎么感觉完全不搭界？”李伟皱起了眉头。
高枫在一旁说道：“我们把厂里五年内所有能接触到那种研磨剂的工人都过了一遍，正式工，临时工，甚至包括退休返聘的，但里面没有叫陈明或者周毅的。”
“会不会……凶手根本就不是这个厂的工人？他只是去过，或者住在附近，身上沾染了粉尘？”刘勋提出了一个可能。
陈默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在王海念名字的时候，将那十几个人的档案照片，一张张地拿过来看。
最后，他从十几张照片中，抽出了一张。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男人，眉眼间确实有几分书卷气，穿着一身半旧的工服。
“这个人，叫吴志刚？”陈默问道。
“对，”王海点头，“他是我们筛选出的第一嫌疑人，外形很像，而且有盗窃前科，性格孤僻，不合群。”
陈默看着照片，又看了看那张画着茶馆平面图的纸，缓缓说道：“明天，或许我们就能知道答案了。”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阿四茶馆。
茶馆的位置很好，临着一条街，前后都有门。
李伟带着陈默，像两个普通的茶客一样，走进了茶馆，要了一个靠窗的包间。
这个位置，既能看到大门口的情况，又能观察到茶馆内的大部分区域。
刘勋和高枫，则伪装成另一桌客人，坐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
王海和另外两名从市局抽调来的刑警，则守在茶馆的后门和附近的几个交通要道。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九点五十分，一个高高瘦瘦，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深色呢子大衣的男人，推开了茶馆的玻璃门。
男人在门口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大堂，然后走向了李伟他们所在的包间。
“张主任？”他站在包间门口，很有礼貌地问了一句。
“周老师？快请进！”李伟立刻隔着包间门热情地招呼着。
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文人的儒雅和沉静。
很难把他和那个在暗夜里刻下诡异符号的凶手联系在一起。
男人进来后，看向包间里的两人问道：“张主任呢？你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