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陈默，这杯酒，我敬你，咱俩搭档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事，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李伟举起杯。
陈默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孙莉一个劲儿地给陈默夹菜，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好奇。
“小陈，听我们家老李说，你好几次都是破案的关键，多亏你，我家老李才能升职，嫂子得谢谢你。”
陈默摇了摇头：“这是李队应得的，他才是破案的关键。”
随后，李伟拦住了两人，说在饭桌上，不提案子。
接下来三人聊的都是过年期间的趣事和家长里短。
李伟讲了他回老家，被七大姑八大姨围着催生二胎的窘迫。
陈默也简单说了说自己村里的情况。
一顿饭，吃到了下午两点多。
临走时，孙莉把李伟拉到一边，低声说道：“小陈这孩子，看着让人心疼，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以后你得多照顾着点。”
李伟点了点头，用力拍了拍妻子的手。
他开车把陈默送回招待所，下车时，从后备箱又拿出一个包东西，塞给陈默。
“这里面是你嫂子给你准备的，自己做的血肠和腊肉，还有一些新衣服，拿着。”
陈默没有拒绝。
“行了，早点休息，明天我和王海来找你，我们一起回省城。”李伟说完，就开车走了。
……
等李伟走后，陈默又从招待所房间里提出了东西，去了王海家。
王海家住在一个工人小区，他跟父母住在一起。
看到陈默提着东西上门，王海的父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王海的母亲是个很典型的北方大婶，嗓门大，性格直爽。
她拉着陈默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嘴里不停地念叨：“哎呀，这就是小陈啊，长得真俊，看着比俺家王海好看多了。”
王海在一旁，脸涨得通红：“妈，你瞎说什么呢！”
王海的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工人，他给陈默倒了杯茶，只是一个劲儿地说着“谢谢”。
他知道，自己儿子能跟着陈默和李伟去省厅，是他的福气。
晚上，王海的母亲做了一大桌子菜，还特意包了酸菜猪肉馅的饺子。
“小陈，多吃点，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饭桌上，王海的母亲一直在问他们办案子的事，惊险不惊险，危不危险。
王海在一旁不停地使眼色，但都被他妈无视了。
陈默只是简单地回答，说都是分内工作，没什么危险。
吃完饭，陈默就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王海的母亲追了出来，往陈默的帆布包里，硬塞了几个刚煮好的热乎乎的黏豆包。
……
正月初六，清晨。
滨市车站附近的待所里，天色才刚蒙蒙亮，陈默就已经收拾好了他的行李。
房间里陈设简单，就一张硬板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印着红牡丹图案的搪瓷暖水瓶。
这是九十年代，最常见不过的招待所模样。
陈默坐在床边，正低头看着一本法医学专著，书页已经泛黄。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陈默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李伟和王海，两人脚下还各有一个行李包。
李伟穿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敞着怀，嘴里叼着根烟，王海则套着件崭新的皮夹克，头发像是精心打理过，油光锃亮。
“你小子，可以啊，起这么早。”李伟一进屋，就自来熟地坐到了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打量着这个简陋的房间。
王海也跟着挤了进来，把手里的一个纸袋子放在桌上：“陈默，我妈给你烙的糖饼，让带着路上吃。”
昨天陈默的突然到访，让王海的父母受宠若惊，尤其是王海的母亲，拉着陈默问东问西，对他赞不绝口，搞得王海在一旁很是尴尬。
陈默看着那还冒着热气的糖饼，没有拒绝：“替我谢谢阿姨。”
李伟站起身，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行了，别客气了，东西收拾好了没？收拾好了咱们就出发，早点去车站，今天人肯定多。”
“嗯，都好了。”陈默点了点头，背起那个帆布包，又拎起了昨天买的那些东西剩下的。
李伟看着他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说，只是顺手接过了最沉的一个网兜。
……
滨市火车站。
正如李伟所料，正月初六，正是返程客流大的时候。
整个候车大厅里人山人海，南腔北调的说话声、孩子的哭闹声，与广播里的报站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春运独有的喧嚣